朗月尘一鼓作气，仿佛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
“可以移植的Oga腺体太难找了，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匹配。”
“和心脏移植手术不同，能做腺体移植手术的医院，全世界只有三个。”
江烨从未接触过这些，听到后有些震惊。
“怎么会这么少？”
朗月尘顿了顿：“因为Oga保护法。”
Oga保护法成立之时举国欢庆，那是在十多年前，大街小巷的商户甚至都会在门上贴横幅。
联盟立法直接改变了Oga在社会中的处境。
应该是人类历史上一大进步，但在朗月尘这......
Oga保护法怎么听起来成了阻碍？
朗月尘夹着煮蛋一口吃掉，“嗯......好吃。”
江烨走到冰箱旁边扫码买了两罐牛奶，“要喝吗？”
“要。”
朗月尘缓了一会，继续说：
“Oga保护法自然是好的。”
“十几年前会有倒卖Oga腺体的黑市，害死过不少无辜的人。”
“现在经过联盟整治，基本都没有了。”
“立法时我也在家里贴了横幅，但......现在我妹妹要用腺体，你应该也能明白。”
“所以......说句不好的，我现在对Oga保护法非常不满。”
条款不完善，对腺体手术方面太过严苛，导致移植手术完全被垄断。
合法渠道无法找到腺体资源，非合法渠道全部关闭。
对于一个想要救妹妹的人来说，很难不心生怨气。
朗月尘大口吃着已经冷掉的面，嚼在嘴里却丝毫不觉得难吃。
他现在这副模样，可以坐在昂贵的餐厅里吃漂亮饭。
也可以蹲在路边吃地沟油小摊。
朗月尘有两副面具，一副是当总监时的冷肃模样，另一副是在舞台上热舞妩媚的模样。
而现在这个喝完酒和江烨一起吃泡面，对政策发牢骚的人——
才是真正的朗月尘。
“国际上有一个公开的财富排名，你知道沈黎排在第几位吗？”
沈黎不止在国内有企业。
早在江烨刚刚入职的时候，沈黎一年也只来他们公司一次而已。
江烨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保守猜测：“两百多名？”
朗月尘笑了：“他知道你对他这么没信心吗？”
沈黎对江烨的心思一看便知。
要是被他本人知道江烨猜他两百名开外，恐怕要气死了。
霸总周边空气骤降，直接冻死公司所有人。
“哈哈哈......”朗月尘又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双眸眯成一条弯弯的缝隙，嘴角弧度非常明显。
仿佛一只惯会魅惑书生的狐妖。
但朗月尘现在这个状态，更像是露出肚皮的白猫。
“你再猜，接近了我就告诉你。”
江烨苦恼：“嗯......七十六？”
朗月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世界排名前一百的富豪已经拥有无法想象的财富，七十六还不够高？？？
沈黎究竟是有多低调。
江烨认真的盯着纸碗，似乎要从泡面褶皱里分析出沈总到底多有钱。
既然能上排行榜前一百，肯定不会吃泡面的吧？
江烨沉着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给出最不保守的结果。
“我觉得，沈总应该在五十左右。”
朗月尘说：“三十二。”
“咳咳咳——！”
江烨扭过头，打开矿泉水喝了好几口。
朗月尘一边拍着江烨的背，一边叹息，“我收到沈黎邮件的时候，也很吃惊。”
他那时盯着邮件署名，第一想法是他妹妹有救了。
朗月尘工作能力再怎么强，仍旧也只是一个年入百万的公司总监。
和沈黎这种世界级的资本家的人脉无法比拟。
“他承诺帮我妹妹找腺体资源......”
朗月尘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他看向窗外，抿了抿唇。
江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便问：“所以你就来我们公司了？”
“......嗯，这是我和他的交易。”
“我妹妹不该这么早离开世界，她虽然听不到声音，也没办法讲话。”
“但她的眼睛很好看，观察事物仔细，审美随他哥哥。”
朗月尘说着指了指自已，笑的很好看。
江烨说：“既然沈黎帮你，应当会找到吧？”
朗月尘摇了摇头，他声音低了下来，似有长久积攒下来的无奈。
“Oga腺体移植手术各方面要求非常苛刻。”
“能否找到是个问题，手术费是另一个问题。”
朗月尘放下筷子，他碗里的泡面已经见了底。
“所以我要把珍珠岛的项目做到最好，让他借我点钱，给妹妹做手术。”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朗月尘问。
江烨说：“我觉得他会。”
朗月尘垂眸，“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江烨站起身，将纸碗收好，放进垃圾桶。
“年终会议的时候，他给公司全体发了五千万的过年红包。”
“我分了一万八。”
朗月尘：“......”
他前公司都没分过五千万的过年红包。
老总有钱就是好，在他手底下工作都开心。
朗月尘心里不平衡，他问：“小郑分了多少。”
江烨轻咳一声，“......他手气比较差，分了两千多。”
还打电话和他哭来着，可怜兮兮的控诉沈黎为什么不搞平均制。
哭完就说自已一定要干到明年，拼手气一定抢到更多的小钱钱！
“哈哈哈哈......”
朗月尘笑的身子都歪了，江烨发现他是真的很喜欢笑。
今日，他发现了朗月尘真实的一面。
虽然被堵在厕所的事还是不能细想，但今天过后，总归是熟悉了些。
珍珠岛启程之前——
朗月尘再出现在会议室时，依旧冷淡严肃，他亲自审了所有小组的进度。
“......很好，下周一启程前往珍珠岛。”
会议室响起一阵分散的掌声，朗月尘扫过众人。
“谁都不准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