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P总部，会议室。
北淼坐在队长席上，左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颧骨处有一块青紫。
众人面前的桌上摊着昨晚的三份战斗报告，他一份都没看。
刘美真站在投影屏前，调出昨晚的数据。
能量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魔二的读数已经归零，几大护法的残存能量还在缓慢移动。
“东区污水处理厂，魔二被端木燕封印。
南区热电厂，魔三提前撤离。
城东铁路处，暗影护法三人撤退。”刘美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我方伤员：东衫轻伤，北淼中度损伤，李欣欣......”
她顿了顿。
“李欣欣旧伤加重，已转入长期治疗，短期内无法再参与战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东衫靠在椅子上，胸口的绷带缠得很紧，呼吸的时候还会皱眉头。
徐婷菲抱着胳膊，翘着腿，目光落在北淼身上。
西钊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面前没有报告，也没有人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自已放在膝盖上的手。
北淼忽然开口了。
“西钊。”
西钊抬起头。
北淼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昨晚，你明知东衫在东区有危险，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支援？”
西钊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是你不让我参加战斗，而且金影石也被你没收了。”
“我没收了你的金影石，你就不能战斗了？”北淼打断他，声音拔高，“铠甲在你身上，召唤器在你手里，你说不能打？”
“你让我在总部待命。”西钊的声音也沉下来，“你说在查清楚之前，我不许离开总部，不许参与任何战斗任，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北淼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是让你待命，不是让你见死不救。”他的声音冷下来，“东衫差点死在污水处理厂，你在哪里？在总部喝茶？”
“北淼！”东衫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胸口的绷带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没有坐下，“西钊之前救了你！没有他，你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北淼转过头，看着东衫。
“他救了我，我承认，但一码归一码。”他的声音很平.
“他是影界出来的，这是事实。
他的身上到底有没有问题，现在还没查清楚。
我不能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就把所有的疑点都抹掉。”
“那你要怎样？”徐婷菲放下胳膊，身体前倾，“西钊救了你，你还怀疑他？
北淼，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北淼的声音忽然拔高，“我病在太清醒。
影界的人，再怎么防都不为过！”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西钊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没有看北淼，只是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往门口走。
“西钊！”东衫喊他。
西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没有投票权。”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讨论，我出去。”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北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向刘美真。
“我们继续谈下一个问题。”
刘美真愣了一下，“什么？”
“李欣欣重伤退居二线，炎龙铠甲的位置不能空置。”北淼的声音很硬，“我们需要新的炎龙召唤人。”
东衫的瞳孔收缩，“北淼，你什么意思？
之前不是说清楚了吗，欣欣只是受伤，不是退休也不是退出了！”
“我的意思很清楚。”北淼靠在椅背上，“队伍里不能没有炎龙侠。
这次的战斗大家都看到了，影界的实力越来越强，况且西钊也已经离开队伍，光是那些细菌异能兽，再加上五个暗影护法，以我们现在的战力，根本就不够打。
再加上市内沉默的幽冥魔以及南博市的欧克瑟，还有四处活动的僵傀！”
他环视所有人。
“你们有信心应对那么强的敌人吗？”
众人沉默。
东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徐婷菲放下胳膊，嘴唇动了动，可最终也只是咬住下唇。
北淼等了三秒。
“没有人回答？好，既然如此，那我替你们回答——没有信心。”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调出一份档案。
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人的照片。
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
照片的模拟评分。
“张健，二十四岁，职业钢琴家。”北淼念出档案上的信息，“意能测试优秀，战斗模拟评分仅次于李欣欣。
并且底子干净，背景清白，没有任何影界关联。”
东衫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眉头拧在一起。
东衫站起来，“北淼，李欣欣只是受伤，不是退役。
你换掉她，是不是应该先问问她的意见？”
“我问了。”北淼的声音很平，“她没接电话。”
“那你......”
“队伍不能等。”北淼打断他，“影界不会等我们伤好了再动手。
昨晚的情况你们看到了，三个暗影护法加三只魔化异能兽，我们差点全军覆没。如果今晚他们再来，我们拿什么打？”
东衫沉默了。
徐婷菲抱着胳膊，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目光复杂。
北淼环视一圈，没有人再说话。
“那就这样定了。”他走回队长席，坐下，“张健会成为新一任炎龙侠，由我去负责。”
东衫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但没有再反驳。
然而，刘美真突然从操作台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北淼，更换炎龙召唤人这么大的事，应该开会决定，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北淼抬起头，看着她。
“刚才不是开了吗？”
“那是你一个人在说。”刘美真的声音很沉，“东衫他们不同意，你并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
北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应该开会决定。”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平板，关掉屏幕。
“我会通知大家，明天再开一次会，正式表决。”
刘美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犹豫，最终点了点头。
“好。”
北淼表面上点头，可心里却是极为不屑。
他走出会议室，往传送室走。
拐过一个弯，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ERP总部的装备室，门没关严，里面一片漆黑。
他推开门，走进去。
装备室的角落里，有一个保险柜。
他蹲下来，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五副备用召唤器。
炎龙、风鹰、黑犀、地虎、雪獒。
他伸手，拿起那副赤红色的召唤器。
炎龙。
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
他看了两秒，然后关上保险柜，站起来。
召唤器被他塞进口袋。
他走出装备室，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
没有人看到他来过。
传送室的光柱落下，笼罩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