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燕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他们不会让路法赢,也不会让我们赢。”端木此时也明白了,“他们要的是......平衡?”
“对。”林朝阳点头,“路法赢了,我们死了,他们就收集不到我们的数据。
我们赢了,路法死了,他们就收集不到修罗铠甲的数据。”
“所以他们要维持这场战争,让双方永远打下去,永远在战斗中进化,永远在生死边缘爆发出新的力量。”
端木燕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这帮混蛋……”
“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林朝阳打断他。
端木燕抬头。
林朝阳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他们以为,我们是棋子。
以为......这场战争会按照他们的剧本一直演下去。”
林朝阳转过头,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的坚定。
“但他们忘了,棋子的命运,是下棋的人决定的。”
“而人的命运,是自已决定的。”
端木燕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朝阳也笑了:“大概......是差点死掉的时候吧。”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明白,有些事,也不需要商量。
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守护身后的万万人。
不管对手是界王,是路法,是魔河,甚至是暗影大帝本人。
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
隔壁的治疗室。
南宫信一躺在治疗舱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个银紫色的铠甲的身影。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他的身体连反应都来不及。
信一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想下去。
“怎么,怕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信一歪头看去,端木燕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水。
“怕。”信一老实承认。
端木燕走过去,把一杯水放在治疗舱旁边,自已端着另一杯坐到窗台上。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的人,都死得很快。”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问:“端木哥,你也怕吗?”
端木燕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水。
“怕。”
“那你……”
“怕归怕,打归打。”端木燕看着窗外,“怕,才知道自已还活着。
而活着......才能继续战斗。”
他转过头,看着信一。
“今天的事,你要记住了,以后会习惯的。”
信一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问“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对手吗”。
因为他知道答案。
一定有。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变得更强。
强到下次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不用躺在这里。
.........
巴王集团。
路法站在密室里,看着手里的修罗召唤器,眉头深深皱起。
“该死的……那些气息到底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幽冥魔的邪气,不是异能兽的混沌,更不是欧克瑟的疯狂。
那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沉的,更纯粹的......黑暗。
和修罗铠甲的邪气不同,修罗的邪是暴烈的,外放的,充满攻击性的。
而那股气息,是内敛的,沉默的,宛如深渊一般吞噬一切。
它不攻击你,不压迫你,只是存在。
但光是存在,就足以让你意识到自已的渺小。
“将军。”密斯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三位队长......已经复活了。
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的伤势很重。”
路法沉默了片刻。
“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是。”
密斯林的脚步声远去。
在林朝阳必杀了三位队长之后,还没来得及封印他们的基因码,路法就出现了。
当他离开的时候,也顺便带走了那三颗代表着三大队长的基因码,随后将他们复活。
路法转过身,看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银河星图。
地球只是其中一颗小小的蓝色光点。
而在这颗光点上,他遇到了一千年以来最大的变数。
那个......召唤出帝皇铠甲的少年。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连他都看不透的存在。
“有意思。”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真是有意思。”
他把修罗召唤器收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正在重建。
那些被破坏的街道上,人们已经开始清理废墟。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在忙碌着,生活着。
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差点有一场灾难降临。
更不知道在那片黑暗里,有三个少年差点死掉。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活着。
路法看着那些渺小的身影,林朝阳昨天的一些话让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也是为了守护而战。
那时候,他也有想保护的人。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思绪压下去。
“一千年了。”他低声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
他转过身,走进密室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准备要做。
不管那些藏在暗处的是什么,不管那个叫林朝阳的少年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的目标都不会变.......
能晶。
地球。
阿瑞斯的荣耀。
这些,他一个都不会放弃。
........
希望市东城区,欢欢铁板烧。
杨欢迎今天开门比平时晚了一些。
昨晚的动静太大了,整座城市都被惊动了。
她在店里待到凌晨,听到外面有爆炸声,有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东西倒塌的巨响。
她想出去看,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个人的声音。
“不要出门。”
小乔.......
杨欢迎抿了抿嘴,她很在意乔奢费最后的那个眼神。
那温柔的,不舍的,像是再看最后一眼。
那个曾经穷困潦倒,但眼神却异常清澈的男人,早已烙印在了她的眼中。
他们的相遇其实是一场意外。
她请落魄的他吃了一顿饭,而他,在某次自已被异能兽袭击的时候突然出现,挡在了自已面前。
这也让杨欢迎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她是总部的接线员,与铠甲勇士们的关系密切,可她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铠甲勇士。
而是平静的日常生活。
所以她才会对那个男人感到好奇。
明明没有铠甲,他难道不怕怪物杀了他吗?
也不知为何,那怪物在看到他的时候,就选择了离开。
小乔.......
“欢迎姐?”清自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没事吧?”
杨欢迎从思索中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清自在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今天还营业吗?”
“营业。”杨欢迎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当然营业。”
她转身去准备食材,经过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对不起。”
杨欢迎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纸条在她手里轻轻颤动。
她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但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