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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停住,转身走回讲台。
教室里已经空了,只有斯拉格霍恩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著雷古勒斯那瓶药剂,举到眼前打量。
淡红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完美,”斯拉格霍恩语气里带著讚赏:“从魔力纯度和稳定性的角度,甚至比我的那瓶还好。”
他把瓶子放下,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你刚才用的那种方式,让材料的魔力自己融合,对癒合药剂这种低阶魔药,確实有效。”
教授继续说:“事实上,以前有人这么做过。”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心里倒没觉得意外。
教授能看出来很正常,这可是魔药大师,如今魔法界最懂这门学问的几个人之一,要是看不出他刚才在干什么,那才奇怪。
而且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方式只適用於低阶魔药。
到了更高级別,要处理的不只是材料魔力的融合,还有別的什么。
时间,仪式,甚至巫师自身的魔力或情绪参与。
那些是真正的高级货,他听说过,但没怎么见过,它们不会摆在寻常货架上。
但这些没必要现在说,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神情比刚才恭敬了些,等教授继续往下说。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几百年前,魔药学还没形成现在这套体系的时候,有些巫师就是这么做的。
没有標准步骤,没有固定配方,只有对材料最直接的感知和最本能的操控。
他们拿起一株草,闻一闻,摸一摸,就知道它该和什么配,该怎么用。
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往往比现在按部就班熬出来的好得多。”
他收回视线,看向雷古勒斯:“但你知道为什么后来这套方法消失了,变成今天这样按步骤来的体系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因为太难”
斯拉格霍恩点头:“极其困难。”
他加重语气:“不是天赋好就能做到的事,那种方法需要的也不只是聪明,更不只是勤奋,你需要一种与材料共通的感知,近乎本能。
你得能听见材料的魔力在说什么,得能看见它们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得在脑子里同时处理几十种魔力的变化,还得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反应。
稍有偏差,材料就毁了。”
他摇了摇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歷史上也数不出几个,所以那时候的魔药大师,每一个都是传奇。
现在这套体系,把魔药变成了可复製,可教学的东西。
天赋平庸的人也能做出合格的药剂,天才也不会因为一时疏忽把材料浪费,这是进步。”
他看向雷古勒斯的眼神变得严肃了些:“但你,做到了。”
雷古勒斯没说话,等教授说下去。
斯拉格霍恩沉默片刻:“雷古勒斯,你认为魔药是什么”
雷古勒斯张嘴想答,斯拉格霍恩抬手止住他:“不用急著回答,让我先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雷古勒斯。
“大多数人以为,魔药就是把材料按顺序扔进锅里,熬够时间,就成了。
但他们错了,魔药不是材料的堆砌,甚至不是魔力反应的叠加。”
“魔药的本质,是让不同材料的魔力,在特定的条件下,彼此接纳,彼此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全新且完整的魔力整体。
那个整体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倾向,自己的意志。
一份成功的魔药,更像是一个新生的个体,它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用处。”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瓶癒合药剂,对著光看。
“比如这瓶癒合药剂,它里面的癒合倾向,是白鲜,龙血,火灰蛇蛋壳和雏菊根共同孕育出来的东西。
单独的白鲜只能止血,单独的龙血只会暴走,但把它们融合成癒合药剂,它们就生出了一个全新的东西。
一个有想要癒合这个意志的东西。”
他放下瓶子,重新看向雷古勒斯:“你刚才做的,是在感知那些材料的魔力,然后引导它们互相接纳,互相融合。
但你没在製作癒合药剂,你只是让这些材料成为癒合药剂,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雷古勒斯保持著沉默,教授说的对。
斯拉格霍恩继续说:“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你对魔力的感知和理解,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成年巫师。
这是天赋,也是能力,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他表情变得严肃:“魔力是有生命的,材料的魔力是,成品药剂的魔力也是。
你引导它们融合的时候,你是在和活物打交道,它们有自己的倾向,你让它们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
但这个过程,也会反过来影响你。”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长期这样做,你会越来越习惯让魔力按你的意志改变,这本身不是坏事。
但你要记住,魔力不是奴僕,是伙伴,你可以引导它,但不能奴役它,否则,总有一天,它会反抗。”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
这话,和沉眠海渊那团东西说的邀请和控制,隱约相通。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明白了,教授,感谢您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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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带著满意,也带著一点感慨。
“行,你明白就好,”他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鬆弛下来:“去吧,以后我的课,你想怎么熬就怎么熬。
但別太张扬,其他学生看了容易受打击。”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教授,您的话让我受益匪浅。”
然后微微躬身,和教授道別,转身往外走,推门出去。
走出魔药教室,埃弗里他们还等在那儿。
雷古勒斯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他们跟上。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不觉得有什么,雷古勒斯被教授单独留下已经是常规操作了,两人对视一眼,耸耸肩,没在意。
赫尔墨斯略微错后半个身位,拿余光打量雷古勒斯。
他心里在想著刚才课上那一幕,猜教授留下雷古勒斯,肯定和这个有关,但雷古勒斯没主动说,他就当没这回事。
赫尔墨斯想起自己这个假期。
在家族训练室里,他几乎泡了整整两个月,父亲亲自下场,和他对练,教他那些真正危险的东西。
黑魔法的变种应用,如何在战斗中快速切换咒语,怎么在施咒时隱藏自己的意图。
有一天,父亲带他出了趟门,那次经歷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进步很大,力量上,眼界上,都上了个台阶。
但刚才那一幕,就那么简简单单,把手放在材料上,然后直接倒。
就像有看不见的巫师在做看不见的事,魔药自己就成了。
赫尔墨斯发现自己和雷古勒斯的距离不仅没拉近,反而更大了,因为那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雷古勒斯边走边想斯拉格霍恩说的那些话,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
別和魔力对抗,把魔力当伙伴,魔力有生命。
听起来像某种哲学思辨,像是那种上了年纪的巫师才会念叨的东西。
你要和魔法做朋友,你要倾听魔力的声音,诸如此类。
但他又想起校长办公室那次,邓布利多也说过类似的话。
和魔法对话。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无疑是各自领域最拔尖的巫师。
邓布利多是公认的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斯拉格霍恩虽然没那么强,但在魔药这个领域,他就是最专业的那个。
他们对魔力和对魔法的看法,惊人地相似。
雷古勒斯想著自己,他现在和魔力的关係是什么
那既不是对抗,也不是沟通,只是使用。
像用工具那样用,需要什么效果,就调动魔力去达成。
魔力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身体的延展,很好用,很听话,但也仅此而已。
但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都说,这样不够,还要沟通,要顺从,要让魔力成为伙伴。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是对的。
因为他们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这么做的,而且他们做到了。
邓布利多是最强大的巫师,斯拉格霍恩是最顶尖的魔药大师,他们的路,至少对他们来说是通的。
但这是唯一正確的吗
他想起伏地魔的黑暗启迪,它展示的完全是另一种方向。
支配,控制,让魔力彻底臣服,不沟通,不顺从,不伙伴,就是纯粹的支配。
伏地魔走的是那条路,而且他也走到了顶点。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这问题对他可能还有点早。
这更像是某种魔法哲学,或者说是看待魔法的基本態度,是该站在什么位置,用什么视角,去理解魔法本身。
有点像世界观。
世界观不会直接影响你今天吃什么,但它会影响你一辈子怎么吃。
教授们能和他说这些,而且主动说,说明他们认为他是需要知道的。
一般的巫师,可能一辈子接触不到这种层次的教导,因为没必要,他们到不了需要理解这些的程度。
给他们讲魔力有生命,要把魔法当朋友,他们只会觉得你在说胡话。
但教授们认为雷古勒斯需要知道,这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期待。
他们觉得他將来会走到那个高度,所以现在就开始铺垫,开始引导,让他提前接触这些顶层设计。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已经走到寢室门口了,推门进去,埃弗里他们跟在后面。
埃弗里这时凑过来,语气里带著好奇:“雷古勒斯,教授和你说什么了想了一路。”
亚歷克斯也看过来,赫尔墨斯坐在自己床边,也在看他。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三个,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感慨。
“斯拉格霍恩是位好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