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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看见邓布利多站在那儿,第一反应是意料之中。
他甚至没觉得多惊讶。
赫尔墨斯受伤,达伦的行动,石门后的诅咒,这些事串起来看,最后邓布利多出现在这儿简直理所当然。
甚至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赫尔墨斯受伤是不是也在计划里,就为了看他会不会跟进
但这念头很快被压下,因为没意义。
就算是真的,他能做什么
质问校长还是装作不知道
都不行,所以,该怎样就怎样吧。
今晚的消耗远超寻常。
施咒次数其实不多,铁甲咒从头撑到尾,星空鳶最后才出来,中间没用什么复杂魔法。
但消耗却比平时训练大得多,主要是量的问题。
那些人脸一张接一张撞上来,每撞一次,铁甲咒就得消耗魔力去抵消衝击。
还有精神的侵蚀,每张脸带来的绝望和痛苦都会污染屏障,顺著魔力想要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得持续注入纯净魔力去净化,去补充,去维持。
这比和奥赖恩对决累多了,对决是力量对力量,消耗看得见,算得清。
今晚却是细水长流般的损耗,像有无数小口子在同时给他放血。
星轨冥想运转到极致,才勉强跟上魔力损耗,精神层面也需全力撑起精神屏障,稍有鬆懈就可能被负面魔力趁虚而入。
但他没撤掉防护,铁甲咒还在,星空鳶还站在肩头。
守护神的银白光芒照亮周围一圈,灰雾退在光外不敢靠近。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花白的鬍子隨著呼吸轻轻抖动。
他抬起右手,食指竖起,指尖亮起一团光。
那光很温和,不刺眼,像清晨透过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光扩散出去。
像水漫过地面,自然而然铺开。
白光所到之处,灰雾消散,人脸融化,没有声响和挣扎,就像它们从来没存在过。
白光抵达石门后,又像回声般折返,重新凝聚回邓布利多指尖,最终化作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发光小球,光芒依旧温暖,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雷古勒斯能清晰感觉到,紧绷的精神瞬间鬆弛下来,之前积累的疲惫如同被温水冲刷,消散了大半。
他撤去铁甲咒,淡蓝色的星纹屏障无声散去。
星空鳶仰头髮出一声低鸣,亲昵地用鸟喙蹭了蹭他的脸颊,温暖触感停留片刻,隨后化作银白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多么美丽的一只鸟。”邓布利多看著星空鳶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讚嘆。
“星空鳶,传说中以星光为食,能穿透空间的神奇生物,没想到会成为你的守护神。”
“谢谢您的夸讚,校长。”雷古勒斯頷首,语气稍显恭敬地恭维。
“您的凤凰同样神奇,涅槃重生,治癒伤痛,是魔法界最令人嚮往的守护神。”
邓布利多知道星空鳶,雷古勒斯同样不意外。
奥赖恩叫他藏,但他实在没机会藏,也没力气藏了。
而且这是邓布利多,看到就看到吧。
邓布利多眼睛一亮,显得得意,抬手捋下鬍子:“能得到小巫师的认可,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凤凰確实很棒,但它也很调皮,偶尔会把我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
他收起光球,手再掏出来时拿著块怀表,表盖弹开,他凑近看了眼。
“差十二分钟三点,”邓布利多说:“所以严格来说,该说早上好。”
雷古勒斯没接这话,他仰头直视邓布利多:“校长今晚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邓布利多点头,语气坦然,蓝眼睛里带著讚赏:“从你们进入天文塔开始,我就看著你们穿过通道,面对灰雾。
你做出留下断后的选择时,我確实有些惊讶,很少有一年级学生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还愿意为同伴承担风险。”
“换做任何有能力的人,都会这么做。”雷古勒斯谦虚回应,语气里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没有应对这种危机的能力,我不能把他们留在原地。”
“那选择不容易。”邓布利多说:“危急时刻能想著带同学一起走,能主动留下断后,这是很好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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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知道该这么做,真到关头却选了別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喜欢吗
邓布利多看著他,老人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下,他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掌心温暖而有力:“你比我想像中更成熟,布莱克先生,也更勇敢。”
他又补充一句:“也更优秀。”
雷古勒斯谦虚地低下头,像被夸的不好意思。
但,他心里念叨这些词,品质,成熟,勇敢,优秀。
道德认同感吗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默契,谁都没有追问彼此。
雷古勒斯没问邓布利多为何藏在暗处,直到最后一刻才现身。
邓布利多也没问他为何会发现天文塔下的通道,为何不提前向教授报备。
这让谈话氛围格外融洽,邓布利多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仿佛在为雷古勒斯的表现感到由衷的开心。
关键是,雷古勒斯没感到精神屏障被触碰的信號。
也许有,但他没察觉到。
那可是邓布利多,雷古勒斯不信,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想,会不能突破他的大脑封闭术。
也许没有,毕竟他只是一年级的小巫师。
有些时候,邓布利多表现得確实有些固执,他一直在约束自己。
邓布利多看起来心情不错,眼角皱纹舒展,鬍子尖上翘的弧度明显。
“那根魔杖,是什么”雷古勒斯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空荡荡的左手,那根诡异的魔杖已经被校长收了起来。
“它叫怨疫魔杖。”邓布利多直接给出答案。
没有因为雷古勒斯年纪小或別的什么原因就敷衍他,反而认真介绍。
但雷古勒斯知道,邓布利多在分享秘密,展示信任。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
邓布利多语气沉了沉,褪去几分笑意,多了些凝重。
“十六世纪中叶,义大利有个叫瓦伦汀诺?索利托的黑巫师,痴迷於痛苦魔力具象化。
他盯上了当时欧洲蔓延的黑死病,截获了携带病原体的枯骨飞蛾。”
“枯骨飞蛾”雷古勒斯適时提问。
他记得这种魔法生物的记载,只是没想到会和这根魔杖有关。
“没错,一种能传播魔法瘟疫的生物。”邓布利多点头,继续说道。
“瓦伦汀诺用黑魔法扭曲改造病原体,研发出怨疫咒。
这种咒语不会即时致命,却能通过枯骨飞蛾散播,感染者会先皮肤溃烂,关节剧痛。
然后感官被痛苦吞噬,意识逐渐被绝望侵蚀,最终在持续数周的折磨中死去。”
“那些人脸,就是死者的痛苦凝聚而成”雷古勒斯追问。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瓦伦汀诺用这种方式,让义大利北部的博尔扎诺及周边村落七万余居民尽数死去。
所有死者的极致痛苦与绝望,都被他用黑魔法凝聚,打造出了这根怨疫魔杖。”
雷古勒斯指尖轻轻lt;icss=“inin-unie06c“gt;lt;/igt;lt;icss=“inin-unie0f9“gt;lt;/igt;,心里快速梳理信息:“杖身是黑胡桃木,杖芯应该是瓦伦汀诺的指骨混合枯骨飞蛾的翅膀粉末”
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笑起来:“你观察得很仔细,这根魔杖確实如此。
当年马库斯?瓦勒留斯教授联合三位教授围剿瓦伦汀诺,缴获魔杖后发现无法摧毁。
痛苦魔力已与魔杖融为一体,强行破坏会导致魔力外泄,引发二次灾难,便將它藏在了霍格沃茨,用多重古老防护咒语封锁。”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邓布利多在解释,最后出手拿下魔杖的原因。
但,我竟连这根有实体的魔杖都无法摧毁吗
念头一闪而过,他继续问:“校长,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
那些我拼尽全力才能抵御的人脸,在白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邓布利多闻言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著几分狡黠:“那只是一束光而已,但,带了点光明。”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他听明白了,就是属性相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