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第三个热源抬起了头。
王振华抬手。
“退五步。”
赵龙声音压低:“华哥,里面那东西心跳一百九,还能算人?”
“能动就能杀。”
李响横刀在前。
刀疤脸把短枪顶上膛,吐了口带污水味的唾沫。
“室田老狗真会招待客人。”
广播里传来室田的笑声。
“王振华,门后是我给你准备的选择题。”
王振华左手一翻,天蚕丝从掌心滑落。
“你出的题,我一般撕了重写。”
室田那边静了片刻。
“你会后悔开这扇门。”
“我后悔的事不多。”
王振华抬脚踹在门锁下方。
防爆门向内弹开。
走廊尽头是动物手术室,白灯乱闪。两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缩在墙角,一个抱着头,一个手里的注射器针头还在晃。
手术台翻在地上,约束带全断。
台边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身高超过两米,背部肌肉坟起,皮下似乎有东西在游走。
他的脖子很干净,没有金属项圈。
李响压低刀尖:“老板,没项圈。”
王振华举枪:“第四代不会这么放出来。第三代改良型。”
刀疤脸骂道:“第三代都长成这样了?”
赵龙单手持枪,左臂抬得很稳:“看门狗。”
那实验体听见声音,头颅缓缓转来,脸上还保留着人样,只是眼白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涎水。
王振华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枪,分别命中右肩,胸口,腹部。
实验体只是后退两步,胸前的血洞翻开,却并未倒下。
墙角的技术员尖叫:“别打!他会被刺激!”
刀疤脸吼回去:“那你过去亲他一口?”
实验体张嘴,吼声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赵龙咬牙:“来了!”
实验体猛然冲出,脚下地砖迸裂。
李响迎面冲上,七杀刀贴地斜撩,劈向其膝盖。刀锋切入两厘米,发出闷响。
李响手臂下压,刀身竟被卡住。
“骨头不对!”
实验体的右掌当头拍下。
王振华喊道:“松刀!”
李响撒手急退,仍慢了半步,被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震落大片墙皮。
刀疤脸从侧面扑上,双臂死死抱住实验体的右臂。
“赵龙!打腿!”
赵龙连开四枪,三发打进膝盖后侧,第四发擦着小腿飞过。
实验体右腿一弯,直接将刀疤脸甩起半圈,砸翻了门边的器械推车。
刀疤脸咳出一口血沫,嘴里还在骂:“这狗东西劲真大!”
王振华欺身而上,天蚕丝甩出,精准绕上实验体的脖子。
一圈,两圈,三圈。
实验体双手抓向脖颈,丝线瞬间勒进皮肉,鲜血顺着线下渗出。
王振华双脚钉入地面,双臂肌肉绷紧,向后猛收。
“赵龙,膝盖!”
赵龙满脸是汗:“知道!”
又是两枪。
实验体单膝跪地,双手还在疯狂抓挠脖子上的天蚕丝。
王振华肩背发力,把它往地上死死压制。
“李响!”
墙边,李响拄着刀站起,擦去嘴角的血。
“脊柱?”
“脊柱!”
李响拔回七杀刀,再次冲上。实验体左手横扫而来。
赵龙大喊:“低头!”
李响俯身掠过,刀锋自后颈寻隙而入。
第一刀未能刺穿,刀尖被坚硬的骨骼顶住。
李响牙关紧咬,双手压住刀柄,低吼:“开!”
王振华再次收紧天蚕丝,迫使实验体头颅后仰,露出致命的颈椎缝隙。
李响第二次送刀。
七杀刀没入后颈,刀尖从喉结下方破出。
实验体全身剧烈抽搐,膝盖撞碎地砖,双手还想去抓王振华。刀疤脸从地上扑来,死死抱住那只手腕。
“老子让你动!”
赵龙把枪口顶在实验体膝弯:“再动我打烂你腿!”
王振华没有松开天蚕丝:“李响,别拔刀。”
李响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仍压在刀柄上:“它还在撑。”
王振华盯着实验体的脸,眼中的血红与狂躁正在交替。
墙角的技术员哭喊:“会死的!再勒会死的!”
王振华转头,眼神冰冷:“死了你赔?”
技术员立刻闭嘴。
王振华腾出右手,从怀里取出一颗解毒丸。
赵龙脸色微变:“华哥,用在它身上?”
“第三代改良型,有活口价值。”
李响问:“能控住?”
“控不住就补刀。”
刀疤脸骂道:“那我可抱不住第二回。”
王振华收紧天蚕丝,逼迫实验体张开嘴。
“赵龙,枪顶眼睛。”
赵龙上前,枪口抵住实验体眼眶。
“敢咬,我打穿你脑袋。”
王振华把解毒丸塞进实验体口中,抬手捏住它的下颚。
“咽。”
实验体喉咙滚动了一下。
广播里传出室田的声音:“你在给它喂什么?”
王振华看向天花板角落的广播口:“你不配知道。”
室田语速加快:“王振华,第三代改良体没有完整抑制链,你用外来药物只会造成二次失控。”
王振华盯着实验体,开始倒数。
“十五秒。”
李响压着刀:“十。”
赵龙枪口未动:“九。”
刀疤脸手臂被扯得发麻:“八。华哥,这玩意儿要醒过来认爹吗?”
“认不认爹,看它命。”
实验体胸口的肌肉还在抽搐。
七秒,眼中的血丝开始褪去。
五秒,抓挠天蚕丝的手松开了些。
三秒,喉咙里挤出低哑的气声。
一秒。
实验体轰然倒地。
李响的刀还插在它后颈。
赵龙凑近查看:“黑了。”
刀疤脸松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药真他妈神。”
王振华收回天蚕丝:“李响,拔刀。”
李响抽出七杀刀,鲜血滴落。实验体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变缓,没有再动。
赵龙确认道:“还活着。”
王振华收起黑星:“解毒丸剩六颗。”
刀疤脸抹掉嘴角的血:“华哥,这玩意儿以后算咱们的人?”
“先算证据。”
王振华走进手术室,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黑星搭在膝盖上。
两个技术员缩得更紧。
“室田在哪?”
抱记录板的技术员哭着说:“B3,恒温舱外面。”
“几个人?”
“四个防卫省保安,室田主任,还有……一个外面来的先生。”
赵龙走进来:“什么叫外面来的先生?”
“我们不知道名字,他不挂任何工牌。”
李响问:“深渊的人?”
技术员只是摇头。
刀疤脸把人拎起来:“你不知道,还敢叫先生?”
那人哭得鼻涕眼泪直流:“大家都这么叫!室田主任都对他很客气!”
王振华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
“跟防卫省那批人一起?”
“比他们早。他先到的地下三层,后来室田主任才把三号笼从B3转到B2。”
赵龙看向王振华:“华哥,三号笼是给冷藏车准备的。这只第三代,是室田刚解冻的。”
王振华盯着技术员:“这只从哪来的?”
“B2冷冻动物区旁的隔离库。第三代改良型,编号G3-17,原本要销毁。”
李响甩掉刀上的血:“销毁的东西还能放出来看门。”
技术员声音发干:“室田主任有激活权限。他说只要拖住你们十分钟,B3就能完成封存。”
王振华站起:“封存什么?”
技术员不敢说。
刀疤脸把短枪塞进他嘴里:“你再想想。”
那人含糊地喊:“数据!原型体!还有前体化合物!”
赵龙追问:“装车?”
“不是装车,B3有独立焚毁井,还有液氮封存柜。室田主任说,带不走就封死。”
李响看向门外倒地的实验体:“老板,再拖,真会毁东西。”
王振华走到墙边,扯下内部线路图,图上B3区域被涂黑,只剩三条通道:东侧人员梯,西侧货运升降井,中间防爆门。
王振华把图拍在手术台上:“哪条能进恒温舱?”
两个技术员互相看着。王振华抬枪打碎他们头顶的灯管。
“下一枪,打腿。”
抱记录板那人立刻喊:“中间门!但要黄昏先生的卡!”
王振华抬眼:“黄昏?”
两名技术员同时闭嘴。
刀疤脸笑了:“华哥,这名字耳熟。”
赵龙把枪口顶住另一个技术员额头:“外面来的先生,长什么样?”
那人嘴唇发抖:“五十多岁,日本面孔,英语很好,戴鸭舌帽。”
王振华把线路图折好塞进衣内:“继续。”
“他左手戴黑色皮手套,进B3前,室田主任亲自出来接。他们在恒温舱里吵过一次。”
李响问:“吵什么?”
“黄昏先生要带走原型体。室田主任不同意,说原型体离开恒温舱会失控。黄昏先生说,深渊不会等日本人慢慢写报告。”
赵龙骂道:“人就在
刀疤脸把枪从技术员嘴里拔出来:“华哥,买一送一啊。”
王振华看向门口,那只第三代改良体趴在地上,后颈的伤口竟在缓缓收口。
李响皱眉:“恢复太快。”
王振华说:“捆起来,带不走就留定位。”
赵龙摸出黑色扎带:“普通扎带捆不住吧?”
王振华分出一段天蚕丝绕住实验体双腕,另一端缠在手术台钢架上。
“它醒了,先挣断钢架。那声音够我们听见。”
广播里,室田的声音再次响起:“王振华,你已经浪费了六分钟。”
王振华抬头:“黄昏在你旁边?”
室田没有回答。
王振华走到广播口下方:“让他接。”
短暂的杂音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出,中文生硬,但能听懂。
“王先生,第一次见面,你比资料里麻烦。”
刀疤脸抬头骂道:“你就是黄昏?”
那男人轻笑一下:“你们还有四分钟。”
李响握紧刀:“四分钟到会怎样?”
黄昏说:“B3恒温舱会进入死锁。门禁切断,液氮灌入,原型体和所有前体化合物一起封存。三天后,里面只剩碎裂样本。”
王振华问:“你舍得?”
“我拿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用拿。”
赵龙压低声音:“华哥,他要毁货。”
王振华对着广播开口:“黄昏,你跑不了。”
“我没打算跑。”广播那头传来刷卡声,黄昏的声音带着电流音,“我在B3等你。带上你的解毒丸。”
下一秒,手术室墙上的倒计时灯亮起。
红色数字跳出。
“0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