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莱府边境的地下防空洞内。
昏黄顶灯拉出长长的倒影。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与潮湿泥土的味道。
王振华从那辆沾满泥点子的越野车上走下来。
他随手把西装外套扔给旁边的手下。
“这破路真是够颠的。早知道就让金素雅安排架直升机直接把咱们送回来了。”
胡坤揉着屁股抱怨。
他跳下车，四处打量着正在扩建的地下掩体。
“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菜？随便叫个飞的就能跨过国境线？”
王振华点起一支烟。
他咬在嘴里。
“这不是有大哥你镇场子吗？昨晚在那顶层套房里，那小娘们被你收拾得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看那几个穿花衬衫的保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胡坤咧开嘴大笑。
“金素雅是佤邦军的特派专员。手里攥着南部的兵权。她不是那些只会卖弄风骚的戏子。”
李响站在一旁搭话。
“你能降住她，是因为你手里的底牌够硬。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切成碎块沉进湄公河了。”
“这二十五亿美金砸下去，自然能砸出一个缺口。等凯瑟琳的重型装备到了公海，金素雅那边的私人港口就会全部亮起绿灯。”
王振华吐出一口青烟。
“陆路和水路一打通，我们的金属风暴就能直接洗牌整个金三角。”
“华哥，你回来了。”
李默从远处的一个通道里跑出来。
手里拿着个硬抄本。
“新兵招募得怎么样了？”王振华问。
“不太乐观。招了五百多个本地的散勇。多数是混饭吃的。”
李默摇头。
“这帮人平时也就拿着土猎枪打野猪。连基本的战术卧倒都不会。我发了批卡拉什尼科夫步枪下去。第一轮射击考核，靶子都没几个人能打中。”
“废话。你指望几百个农民，明天就去帮你冲锋陷阵？”
王振华弹了弹烟灰。
“那总不能白养着他们吃大米吧？”胡坤插嘴。
“从明天开始，每天负重拉练二十公里。告诉他们，凡是跑不到终点的，晚饭取消。”
王振华吩咐道。
“跑出前十名的，当场发一百美金。我要用钱砸出他们骨子里的狼性！”
“明白！一百美金在这里足够买条人命了。不过除了训练，还有件事。”
李默翻开手里的硬抄本。
“说。”
“艾娃主管在情报室里关了三天三夜了。那两百万美金经费，她一分没剩全撒了出去。”
李默有些无奈。
“连吃饭都在屋里解决。谁去敲门她都不理，脾气暴躁得很。”
“MI5出来的。工作方式跟你们这些土包子不一样。行了，我去看看她。”
王振华把烟头踩灭。
“你给胡坤安排个训练场。让他每天陪那些新兵蛋子过过招，别让他把精力憋着惹事。”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
推开厚重的隔音铁门。
里面全是电脑主机散热风扇的嗡鸣。
艾娃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头发凌乱，眼底挂着明显的乌青。
“连门禁警报都不设，等着坤沙的人来查水表吗？”
王振华走过去靠在桌角。
“老板？你走路没声。我这警报装了也是摆设。”
艾娃从屏幕后抬起头。
“两百万美金花得连个响都没听见？”
王振华低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没有一个硬币是白花的。我买通了清莱警局的副局长。清盛码头的三个蛇头。还把几个大毒枭外围的皮条客发展成了线人。”
艾娃把一份整理好的档案推了过去。
“现在方圆三百公里内。只要有一只老鼠越过国境线，我都能查出它的性别。”
“效率不错。”
王振华没去拿档案。
“里面写了什么？”
“坤沙往南边调了三个营。装备了新迫击炮。八面佛也没闲着。制毒工厂增加了三个出货口。”
艾娃快速汇报警情。
“他们似乎达成了默契。都在清理周边新冒头的小股武装。”
“清理杂鱼？”
王振华笑了。
“冲着我这七杀军来的？”
“八面佛的手下前天在距离我们十五公里的山脊上出现过。在踩点。”
艾娃神色严肃。
“我们这里虽然隐蔽。但要驻扎几千人的现代化部队。不出半个月，绝对会被侦察机拍到。”
“由着他们去拍。等我的重装甲运到金素雅的港口，我会亲自开着主战坦克去他们家门口阅兵。”
王振华俯下身。
“曼谷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老板亲自出马，当然手到擒来。”
艾娃仰起脸。
“不过你刚从女军阀的床上下来。就跑到我这潮湿阴冷的地下室来视察工作，还真是体力充沛。”
“情报网重要。但身体这个更重要。你连熬三个通宵，是打算让我给你收尸吗？”
王振华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特工的字典里没有休息。不把这些地头蛇的动向摸清楚，过几天别人打到门口。我们就只能排队吃枪子儿。”
艾娃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怎么？老板现在知道心疼资产了？”
“我这人最喜欢压榨员工。而且我有一套专属的提神流程，专门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工作狂。”
王振华伸手关掉了桌上的电脑显示器。
“哦？老板打算怎么给我提神？这可是办公区。门都没锁。”
艾娃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
“这不就是你们英国特工最擅长的审讯环境吗？用极限的肉体压迫，获取最深层的数据。”
王振华直接将她连人带椅子拉到了自己腿间。
“我这张办公桌是新换的实木。硬度很高。我怕桌子散架。”
艾娃呼吸有些加快。
“散架了就换新的。你这套安保系统版本太低，到处是漏洞。”
王振华拉开她外套的拉链。
“连个最基础的物理防御都没。不是邀请我直接连入主板吗？”
“那是为了方便老板随时查岗预留的后门。”
艾娃咬着下唇。
“不过你的访问权限太霸道。一上来就要求最高控制权。CPU可能会烧毁。”
“烧毁了正好重做。”
王振华将她抱上宽大的办公桌。
“今晚要病毒库彻底清空，顺便输入一段全新的防篡改代码。准备好接收了吗？”
“那就得看老板这根线够不够稳定了。万一在高峰期突然断联，核心程序会报错的。”
艾娃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那就闭嘴。专心体会。外面的警卫听力都很好。”
王振华将最后一道屏障扯落。
“要是你这台主机发出超标的噪音，影响了整个营地的士气，责任全在你。”
“了解规矩。哪怕面临最高强度的火力打击，我也绝对不呼叫场外支援。”
艾娃扬起修长的脖颈。
时间推移。
半个多小时后。
艾娃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文件堆上。
王振华整理好衬衫。
“你的战术太不讲理。我连三十秒都没坚持住。”
艾娃喘着气。
“闭嘴。张嘴，把这个吃了。”
王振华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粒药丸。
他将药丸递到她唇边。
“这是什么？新型定位胶囊？还是精神控制药剂？”
艾娃警惕地看着那颗药丸。
“老板对我已经拥有绝对控制权。没必要用这种手段了吧。”
“鹤顶红。吃了直接断气。”
王振华冷着脸。
“你身为我的首席情报官。要是连试毒的胆子都没有，明天就滚去洗茅房。”
“如果是老板赐的。哪怕是高爆地雷的引信，我也照吞不误。”
艾娃直接张开嘴。
将药丸吞下。
“味道怎么样？”王振华问。
“没什么特别。等等。有点发热。老板，你这药里加了什么？”
艾娃突然捂住自己的左肩。
“是不是觉得伤口要裂开了？”
“不仅是左肩！我在柏林留下的贯穿伤一直隐隐作痛。还有在马德里被炸弹震出的耳鸣。全没了！我的腰也恢复了。我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疲惫了！”
艾娃赤着脚跳下办公桌。
她冲向角落的更衣镜。
镜中的女人肌肤如玉。
容光焕发。
连眼角最后一道细纹都被彻底抹平。
仿佛回到了十八岁刚进训练营时的巅峰状态。
“这根本不符合人类基因学常识！世界上最顶级的细胞重组技术，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逆转衰老和暗伤！”
艾娃指着镜子里的自己。
语无伦次。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怪物？！”
“抗衰丸。我内部高管的专属福利。”
王振华随手拿起一份文件。
“我马上要建立金三角最强大的军事帝国。作为我的第一号女特务，你天天顶着个黄脸婆乱晃。丢的是我的脸。”
“抗衰丸？就这一颗药放到黑市上，那些欧洲贵族能用整个城堡来换！”
艾娃快步走回来。
“你竟然像喂糖豆一样喂给我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只要你把这片地盘的脏水都给我过滤干净，以后这种好处有的是。”
“我伊娃露易丝发誓！”
艾娃举起右手，眼神狂热。
“这辈子我就是你王振华的私有财产！谁敢多看你的地盘一眼，我亲自去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穿好衣服。别光着身子发疯。”王振华转过身。
“明天一早，我要坤沙那三个营的具体坐标。还有八面佛制毒工厂的岗哨分布图。”
“老板要主动开战了？”艾娃快速套上衣服。
“别人都把枪管子塞我嘴里了。我总不能还给他们笑脸。这批新兵总得拉出去见见血。顺便搞点启动资金。”
王振华眼神冷酷。
“八面佛既然有钱扩建工厂，我就去帮他花点。”
“明白了。我今晚就锁定他们的信号源。”
艾娃坐回电脑前快速敲击几下。
“不过老板。刚才有一条加密跨国电讯发到我主机上。我没来得及查。”
“念。”
“从妈港发的。用的是禾青青的私人专线。米高梅赌厅昨晚出事了。”
“戴维斯被干掉了？”
“戴维斯没事。只是赌场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艾娃抬头。
“他们没换筹码，直接把一样东西砸在贵宾台上，点名要见你。”
“什么东西？”
“一枚纯黑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紧闭的眼睛。”
艾娃的声音沉了下来。
王振华笑了。
“至高盟的追踪犬终于顺着味儿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