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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鸣抱着那枚紫色晶石,表面上维持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就是个被意外选中的懵懂少年。
但心里,他比谁都清楚。
基拉祈选择自己,跟巴特勒说的那个什么“心地纯真”没有半毛钱关系。自己身上带着的宝可梦,永恒之焱喷火龙、巨大快龙、洛奇亚、火焰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让寻常训练家怀疑人生的存在。基拉祈作为一只沉睡了千年的幻之宝可梦,对能量的感知怕是比任何仪器都敏锐。它选择自己,无非是这些宝可梦的气场给它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他路鸣纯真,是他路鸣够硬。
不过这些巴特勒都不知情而已。
夜色如水,从头顶铺到天边。天上的彗星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那道横贯夜空的青蓝色弧光比之前的任何一晚都要明亮耀眼,尾迹拖曳出的细碎光点如同一条发光的长河在缓缓流淌。不过大部分游客已经回到各自的帐篷或房车中安然入梦。
“基拉祈就拜托你了。”
巴特勒表现得很克制,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对宝可梦的关切。。
“希望你能照顾好它。”
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路鸣早就知道他的底细,搞不好还真会被这份诚恳打动。
巴特勒为了避免暴露计划,嘱咐了路鸣一番后,便带着戴安离开了。
随着二人离开,路鸣抱着晶石与小遥大眼瞪小眼。
“阿鸣,”小遥率先开口,她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晶石的表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摸在一块光滑的玉石上,“你说基拉祈要怎么样才能苏醒?”
“我怎么晓得。”路鸣随口敷衍了一句,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不如你唱首歌试试?没准基拉祈听你唱歌好听,自己就出来了呢。”
“少拿我打趣!”
小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傲娇姿态。然而那副正经架子还没撑过两秒,她的眼神就开始往天上飘,语气由硬变软,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翘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它真喜欢我唱歌呢?”
路鸣看着这姑娘说自恋就自恋的变脸速度,额头滑下一滴汗珠。他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直接把怀里的晶石往她怀里一塞,“给你,你唱吧。”
小遥抱住晶石,眼底浮现出一抹亮晶晶的喜色,像是拿到了什么珍贵到不行的宝贝。她抱着晶石三两步跑到之前那块岩石旁,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坐稳当之后,把晶石搁在腿上,低头看了看它,然后清了清嗓子。
表情认真起来。
她开始哼唱。
那是一首简单的摇篮曲。没有歌词,只是轻柔的哼鸣。声音从喉咙里流淌出来,像山间最干净的溪水,带着一种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调子不急不缓,在彗星的微光下慢悠悠地飘荡开来,融进夜风里,混进虫鸣中,整个山坡似乎都安静下来听她唱。
路鸣听着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眼皮像被灌了铅,越来越沉。
“好强的功力……”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地嘟囔,“感觉和胖丁的催眠曲有一拼。”
说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躺下,打算趁着小遥的歌声美美地迷瞪一会儿。
然而脑袋刚碰到交叠的手臂,小遥的歌声戛然而止。
“咦?!”
小遥感觉晶石有些发烫,轻嗔一声。怀中的晶石飘浮起来,散发出刺眼的星光。
路鸣也被这动静吸引,看向晶石。只见伴随着星光,晶石竟然层层剥落。
星光散去,一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精灵浮现——黄色星形的身体,头部三个尖角带着蓝色的许愿笺,如同婴儿一样,身体被黄色丝带包裹着。
光芒收敛,小精灵似乎感应到什么,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包裹身体的丝带也伸展开,露出洁白的身体,腹部有一只眼睛紧紧闭着。
小遥赶紧伸出手把这轻飘飘的小家伙接住。基拉祈落在她的手掌上,分量轻得几乎没有,像是托着一团云。小遥低头看着它,看它那婴儿般蜷缩的姿态、软乎乎的小脸、还有那三张垂在脑袋后面的蓝色许愿笺,整个人瞬间被萌化,声音都变了调。
“这就是基拉祈吗?好可爱啊——!”
基拉祈张开小巧的嘴巴,稚嫩的声音像是新雪落在水面,软得让人心里几乎要化掉。它亲昵地复述着小遥的名字,似乎是在把这个名字存入它千年才苏醒一次的记忆里。
然后它转了转小脑袋,黑色的眼睛看向旁边那个正坐在草地上、头发还有些乱的人影。它甚至没有等路鸣自我介绍,那稚嫩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阿鸣。”
路鸣微微怔了一下。
他确实有些惊讶。这个名字只有亲近的人才叫,而这只刚刚苏醒的基拉祈,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用一种笃定到不容置疑的口吻叫了出来。
“你好。”路鸣收起惊讶,朝基拉祈露出一个笑容。
基拉祈看着路鸣,缓缓从小遥怀中飘起来,飞向路鸣,最后被路鸣稳稳接住。这一幕看得小遥酸溜溜的。
“我好失败啊……明明是我唱歌唤醒它的……难不成我真的不纯洁了……”小遥蹲在地上,开始画圈圈。
而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便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最先来这里的竟然是H,显然他一开始就在路鸣和小遥附近徘徊。
H躲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手中的捕网枪早已装填好特制捕捉网。他看到路鸣全神贯注地抱着基拉祈,看到小遥毫无防备地蹲在地上画圈圈——完美的时机。
他脸上浮起一抹狞笑。
扳机在黑暗中无声按下。
一张特制大网从枪口射出,在夜空中急速张开,带着令人窒息的笼罩范围扑向毫无防备的两人。网绳在彗星的光芒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绳子里编织进了钢丝,专门针对宝可梦和训练家。
“呵呵呵,真是死性不改”
路鸣的轻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他没有回头。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从离开大帐篷的那一刻起,他的精神力就一直是张开状态。H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超能力感知下,他那毫无节制的恶意就像黑夜里举着一根火把。
路鸣一只手护住怀里的基拉祈,另一只手拽住还在画圈圈的小遥后背衣领。
瞬间移动。
两人原地消失。捕捉网扑了个空,沉重地砸在草地上,溅起一片草屑和泥土。
“可恶——”
H气急败坏地从灌木丛后站了出来。他脸上夸张的小丑油彩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滑稽,红色的嘴角弧线画到了耳根,鼻子上顶着那个红球随着咬牙切齿的动作晃来晃去。
“臭小鬼,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明明伪装得天衣无缝!”
路鸣与小遥从几步外的空地重新出现。两人听到H这番话,先是看了看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路鸣看着仍然穿着那身小丑服的H,眼神从打量变成了关爱,又从关爱变成了看智障的怜悯。
“就没人跟你说,”路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同情,“你都不用扮演小丑,就已经很小丑了吗?”
“呃……”小遥在一旁认真地接过话来,惋惜地看着H,表情之真诚堪比为迷途羔羊祈祷,“阿鸣,你说的对。他不会真以为咱俩和他一样是傻子吧?”
一言一语,再配上二人的眼神,H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你们两个真该死!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H眼中浮现出狠毒,从怀里拿出一枚铁疙瘩。见状,路鸣面色一变,“疯子,竟然有手榴弹。”
“现在想躲?晚了!原本你们要是乖乖配合我,我还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现在,准备上路吧!”H拉下拉环,奋力丢向二人。
面对飞来的手榴弹,路鸣倒是没有太多慌张,打算用超能力将其击飞出去。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鞭影从身侧抽来。鞭子在空中带着音爆声,直接将手榴弹抽了回去。
手榴弹在草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恰好停在H脚下。
H低头,盯着脚边那个眼熟得不行的铁疙瘩,所有愤怒在一瞬间被冰冷浇灭,只剩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糟糕——!”
嘭——
火光和气浪在H站立的位置炸开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泥土和草屑被掀上半空,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H的身体像一袋被踹飞的土豆,划出一道抛物线,消失在山坡另一头的黑暗中。
路鸣眯着眼睛追着那道抛物线看了一会儿。他没有看到碎片,也没有看到任何过于血腥的画面——H居然完整地飞出去了,没被炸成渣。
“果然,宝可梦世界人均体质都是怪物。”路鸣啧啧称奇,发出由衷的感慨,“这么炸都没事,换个世界早领盒饭了。”
路鸣看向鞭子的主人,正是同样被吸引过来的戴安小姐。
“你们没有受伤吧?”戴安快步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检查了一遍。
路鸣拱了拱手,“没有,刚刚多谢戴安小姐出手相助。”
“没关系的,只要你们安然无恙就好。”戴安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她将鞭子收起,然后眉头微蹙,看向H消失的方向,“对了,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是宝可梦猎人,很讨厌的一个家伙。”小遥抢在路鸣前面回答,语气里还带着刚才的厌恶。
“宝可梦猎人!”戴安的声音里透出真正的惊讶,随即懊悔的神色浮上眉间,“原来是这样……亏我们还好意接纳他进帐篷帮忙,没想到竟然是坏人。”
她自责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路鸣怀里那只正好奇地探头探脑的基拉祈这就是基拉祈吧“
“没错。”路鸣点头。
“这样,你们先去我们的房车里休息,我去通知巴特勒先生。”戴安说道。
“没问题。”
路鸣与小遥抱着基拉祈往房车走去,戴安则快步跑向空气大帐篷。
——
此时,空气大帐篷内。
舞台上没有观众,没有灯光秀,只有几盏工作灯亮着昏黄的光。幕布低垂,之前的繁华与热闹就像一场已经散场的梦。
巴特勒独自站在舞台中央。
他抬着头,目光穿透打开的天顶,死死盯着夜空中那颗燃烧得最盛的千年彗星。青蓝色的光铺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出凌厉的明暗分界。他眼中带着激动,带着迫不及待,还有一丝在无数个失败夜晚中积攒下来的疯狂。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戴安快步走进帐篷。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看到舞台中央那个一动不动仰望彗星的身影,她停住脚步,张了张嘴。
“巴特勒,基拉祈它——”
“我知道了。”
巴特勒抬起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只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迫不及待。
他缓缓举起双手,像是在隔空拥抱天上的彗星,手指张开,似乎要把那横贯夜空的青蓝色弧光握在掌心。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在整个空旷的帐篷里回荡:
“好了——伟大的表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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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
平整的舞台地面开始震动。齿轮咬合的声音从脚下传来,精密的机械装置在舞台下方苏醒。地板一块块向内翻折,一座座实验仪器从地下缓缓升起——能量分析仪、光谱分解器、印着火岩队标志的旧设备,还有一台占据了舞台中央最大空间的高能转换装置。粗壮的电缆和导管从各个方向连接到转换装置的核心,那里预留了一个圆形插槽,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容纳一只小型宝可梦。
舞台在短短几十秒内变成了一座冷硬的实验台。
——
房车里,基拉祈被放在床上。小遥给基拉祈找了些食物,半蹲在床边好奇地看向基拉祈,“基拉祈,你真的能实现愿望吗?”
基拉祈小口吃着食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小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从床边弹起来,期待地凑近,“你能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别做梦了。”
路鸣靠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凉凉地浇下一盆冷水。
“实现愿望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就算真的能实现,对基拉祈的消耗肯定也不小。”他看了一眼正啃饼干的基拉祈,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清醒,“况且,如果真的能无限制地实现任何愿望,你以为基拉祈还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啃饼干?早就在一千年前就被各种人抢来抢去,关在某个组织的实验室里当成许愿机了。”
“也是哦。”小遥难得没有被打击到炸毛,反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终认同地点了点头,“到时候肯定会被各种人捕捉吧。”
但道理归道理,少女的好奇心哪有那么容易熄灭。她咬了咬嘴唇,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基拉祈身上瞟。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有点好奇。就试一点点嘛?”
她朝路鸣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这样吧——”她重新转向基拉祈,双手合十,期待地开口,“基拉祈,你能不能给我变出一些点心?”
“点心。”
基拉祈稚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需求。然后它放下手里啃到一半的饼干,从床上轻轻漂浮起来。它的身体悬在半空中,那三张蓝色的许愿笺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吹起,在它头顶轻轻晃动。
“点心、点心、点心——”
基拉祈在房车狭小的空间里欢快地转着圈飞。它经过的地方,空气中凭空荡漾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像是有什么力量在轻轻拨动现实的琴弦。那些波纹扩散开来,然后——
几包包装精美的点心凭空出现,扑通扑通掉在床上。
小遥瞪圆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竟然真的实现了耶!”
她捧起一包点心,脸上写满了“好厉害”三个字。许愿笺的光芒渐渐收敛,基拉祈重新落回床上,继续拿起它那块没吃完的动物饼干啃了起来,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基拉祈你太厉害了!那我想实现——”小遥兴奋得忘乎所以,张口就要许下一个愿望。
“等一下。”
路鸣的声音把她从兴奋中拉回现实。他走到床边,从小遥手里拿起另一包点心,翻转过来,手指点在包装袋底部的某个位置。
“小遥,你先看看这里。”
小遥凑过去,看着路鸣手指的位置。
袋子的角落里,印着一个彩色的标志——过山车、摩天轮的变体图案,
“这是……乐园的标志?”小遥愣住了,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来,“啊——这些是乐园商店里的点心!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只是移动物品吗?”
看着小遥失望又有点窘迫的样子,路鸣把点心放回床上,语气难得正经了一次:“我想,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把这些点心还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给商家道歉。”
“知道了——”小遥垂着脑袋,把散落在床上的几包点心一包包地捡起来抱在怀里,耳朵尖微微发红。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还在啃饼干的基拉祈,又看了看路鸣。
路鸣朝她点点头。小遥叹了口气,推开房车门走了出去。
——
经历一段插曲后,两人在房车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巴特勒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说要将当天的节目表演完。和路鸣打了声招呼后,便匆匆离开了。
路鸣知道,巴特勒应该是为计划做准备去了。
这一日是庆典的最后一天。
路鸣带着基拉祈在乐园里玩了一整天。小遥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买给基拉祈的——当然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基拉祈飘在路鸣身边,黑色的眼睛看着什么都新鲜。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时,它会惊得往路鸣怀里躲;旋转木马上,它坐在小遥怀里,许愿笺随着音乐节奏一摇一晃;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它贴着玻璃窗看向远处的彗星轨迹,安静得一动不动。
路鸣看着它,心里清楚。这小家伙一千年才醒来一次。而这一千年里能在草地上看星星、在旋转木马上晃悠脑袋的日子,也就这几天而已。
傍晚时分,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乐园里的员工便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彩灯被一圈圈摘下,摊位被一个个折叠打包,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引擎。昨天还热闹非凡的游乐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拆解中的空架子。
路鸣几人也玩得差不多了。基拉祈怀里抱着一块不知从哪拿来的小点心,正小口小口地啃着,黑色的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彗星的光芒在夜幕中重新浮现。
路鸣站在房车外,看了看天上的彗星,又看了看基拉祈。他脸上的表情从放松逐渐过渡到严肃,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基拉祈齐平。
路鸣脸上浮现出严肃之色,看向正抱着点心的基拉祈,认真地说道:“基拉祈,要不要跟我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基拉祈歪着小脑袋,许愿笺随着动作斜斜地垂向一边。它的眼睛里映着路鸣的脸,有些疑惑,有些好奇,但没有任何恐惧。
小遥也疑惑地看向路鸣。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路鸣脸上的表情是她认识他以来少有的认真,便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路鸣的下文。
“没错。”路鸣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直视着基拉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这里有坏人盯上了你,他们要对你图谋不轨。”
基拉祈歪着的脑袋慢慢正过来。安静地看着路鸣的眼睛。然后——
它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完全信任的点头。好像只要是路鸣说的话,它就会无条件相信。
“坏人。”基拉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然后是第二个,“离开。”
它晃晃悠悠地从路鸣怀里飘起来,许愿笺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坏人?谁啊?”
一旁的小遥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巴特勒。”路鸣压低声音说。
“啊?”小遥的表情是真的惊讶,她皱起眉头,回忆里的巴特勒怎么也不像一个坏人,“我感觉他人挺好啊,一直笑眯眯的,还给咱们房车住……不像坏人耶。”
“就你问题多。”路鸣没有跟她浪费口舌,弯下腰把基拉祈重新抱进怀里,“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多做解释,抱着基拉祈就往远处那片山林的方向快步走去。小遥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路鸣那个不容商量的架势,也只好闭上嘴巴,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在山林边缘的树木阴影之中。
而这一幕,全部落在了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里。
远处,一辆热气球悄无声息地升到了半空。热气球的球囊在夜色中颜色深沉,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巴特勒站在吊篮里,手持一个单筒望远镜,镜片对准那片山林边缘移动的小小身影。
“真是个机灵的小鬼。”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反而有几分赞许,“发现了吗……不过,还在我的计划当中。”
“巴特勒。”
身后的戴安喊他的名字。不再是平常那个温柔礼貌的“巴特勒先生”,而是一个直呼其名的、带着某种情绪的短句。
“这样真的好吗?”
她的声音在吊篮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响。她的手握着吊篮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巴特勒没有回头。他望着那片山林,目光穿过了树梢,穿过了夜色,穿过了他在火岩队受到的所有冷眼与嘲讽。
“没什么不好的”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块在井底沉了太久的石头,“我必须复活那只宝可梦。我要向火岩队那些愚蠢的家伙证明,我的理论没有错。”
戴安看着他那偏执到近乎扭曲的侧脸,手掌慢慢攥紧。嘴巴张了又张,劝阻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但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什么都知道,但仍然选择这么做。
热气球在夜空中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朝着那片山林缓缓前进。
山林中。
路鸣带着基拉祈和小遥一头扎进了树影深处。夜间的山路并不好走,脚下是盘错的树根和松软的枯叶,头顶是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星光。偶尔有一两声夜行宝可梦的鸣叫从密林深处传来,在林间回荡出一种幽深的感觉。
但路鸣的脚步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怀里抱着基拉祈,身形在林间灵活地穿行,好像根本不担心迷路。小遥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树枝刮过她的裤腿和衣袖,她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路鸣走得太快。
不知走了多久,密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一条不宽的溪流从山石间流下来,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溪水映着彗星的碎光,像是地上也有星星在流淌。
路鸣停下脚步,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歇口气。基拉祈从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亮晶晶的溪水。小遥在后面终于追上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抬起来瞪了路鸣一眼——说好的“等会儿就知道”呢?现在都跑进深山老林了!
就在这时。
对岸,一道叫声打破了溪流的潺潺声。
那是一种低沉而有力的鸣叫,穿透了水声和风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路鸣抬起头的瞬间,已经看见了对岸那个白色的身影。
一只宝可梦正站在溪流对岸的岩石上。
它有着白色的身躯,四肢修长而有力,毛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部右侧伸出的那根角——形如新月,弯如镰刀,黑得深沉,边缘泛着冷光,仿佛能将命运本身切开。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眸穿过夜色,穿过溪流,准确地落在路鸣身上。
“阿勃梭鲁?”
路鸣轻轻念出了那只宝可梦的名字。
灾祸宝可梦,阿勃梭鲁。传说它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灾难降临。但真相恰恰相反——它只是在灾难来临前出现,试图向人类发出预警。
路鸣看着那只代表灾厄的宝可梦,似乎早就知道它会来,“你是为了基拉祈而来的吗?”
见路鸣态度友好,而且似乎知道自己会来,阿勃梭鲁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对着路鸣和基拉祈叫了两声,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
路鸣看着阿勃梭鲁,点了点下巴。
“我们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回头对身后还在扶着膝盖喘气的小遥说道。
此时的小遥处在一种“全程懵逼、云里雾里、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状态。什么巴特勒是坏人,什么基拉祈有危险,什么突然钻出来的阿勃梭鲁——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在她眼前呼啸而过,她连一帧都没抓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都是什么情况——”
她的问题还没问完,路鸣已经抱着基拉祈跟着阿勃梭鲁迈过了溪流。
“你先跟上,路上给你解释。”
路鸣头也没回地说道,语气倒不像之前那么敷衍,至少给了个承诺。
小遥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前方已经拉开距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漆黑一片的密林,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踩着溪流里的石头咚咚咚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