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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熊疼的往后退。
“发……发生了什么……”
楚逍踩下刹车，路虎在冰雪路面上滑出去好几米，堪堪停住。
他惊恐抬起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黑夜的公路前方，站着几个人。
六个。
不，七个。
他们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帽子歪歪斜斜地戴着，脸被冻得通红，眉毛上挂着冰碴，鼻尖冻得发紫。
手里端着枪——不是新式步枪，是那种边防常使用的老旧八三杠。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糟汉子，军大衣的扣子都没扣齐，帽子也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去了。
他的手里举着一把信号枪，枪口还在冒烟。
刚才那一枪，是他打的。
身后，五个年轻的士兵排成一排，步枪端在胸前，枪口惊恐对着这群发狂的马熊。
楚逍看见他们的手在抖。
驻扎祖国无人区多年，他们第一次见这么多马熊，还是发狂了的马熊！
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混账东西！退后！！！”
班长王刚的身躯在马熊群面前更显得瘦弱不堪，不过他还是毅然向前一步，举着枪，对那群马熊怒吼道，“退后！！！”
按照他的经验，听到枪声马熊就该走了。
这是刻在生物DNA里的本能！
然而，那头被击中的公熊从地上爬起来没跑。
甩了甩脑袋，明显脑子有点懵。
八三杠威力远远不如八一杠，动静大，主要起震慑野兽的作用，对满是脂肪的马熊来说威力极小。
再者，现在零下三十度，伤口很快冻住，成年马熊这种四肢发达的动物感觉不到疼。
“吼——！”
公熊没有被枪吓退，反而愤怒的朝他们大吼一声！
它身后的熊群，也毫无惧色。
马熊确实不需要怕，别忘了，这里是黑夜中的可可西里无人区！
属于野兽的世界！
他们更是有二十多头成年马熊！
而它们对面，是七个边疆士兵。
七把八三杠。
一把信号枪。
王刚明显非常紧张！
他们这种常年无人的兵站不会携带重火力，携带的子弹非常少！
因为平时不会有野兽袭击！
今天绝对是百年难遇！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信号枪的握把在掌心里打滑。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被身后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见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退缩！
“班长……”
年轻士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要不咱们……撤退吧？”
王刚没回答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逍的路虎车，然后冲驾驶室里的楚逍摆了摆手——
“快走！”
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别回头！”
“兄弟们！打！决不能让它们过去！”
随即，王刚飞快扣动扳机，对准冲上来的马熊！
他的动作如同一颗定心丸，年轻的士兵受到鼓舞也咬牙拾起信心，齐齐扣动扳机！
“砰砰砰——！”
璀璨的火花在黑夜中绽放！
“同志……”
楚逍愣在驾驶座上。
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脚放在油门上，踩不下去，抬不起来。
眼前不自觉的模糊了……
此番若离去，恐怕再无再见之时……
“走啊！！！”
王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恶狠狠瞪着马熊群，“快走啊……这里交给我们！”
“小楚兄弟……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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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用手触碰冰冷的玻璃。
呆呆看着他的战友……
他恨自已不能与他们并肩作战，更恨他们要因为自已孤注一掷！
楚逍的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踩下了油门。
路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歪歪斜斜地冲出去。
……
公路上，王刚看着那束独眼龙一样的车灯消失在风雪里，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军嫂在前面的路都没出事，要是在他们五道梁出事，他们这辈子都睡不好觉！
前面几头马熊吃痛，被迫停下。
但那头肩胛骨上还淌着血的公熊冲在最前面，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黑红色的血痂糊在皮毛上，月色笼罩下更显狰狞。
“哒哒哒——！”
大夏士兵子弹从枪膛里喷出去，打在冲在最前面马熊的脚边，溅起一串雪沫。
可是马熊群根本不怕疼，甩了甩脑袋，又往前碾过来……
“班长……”身后那个最年轻的士兵开口了，声音在抖，“它们……太多了，我们看不清它们在哪……而且它们跟疯了一样！完全不怕死！”
“我打不到心脏啊！班长……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吗……”
七个人背对背靠在一起，抬枪大口喘着粗气。
深夜五道梁的天太黑了。
月亮被云遮住，猩红的光暗下去，只剩车灯和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熊群在黑暗里，像一团团会移动的山，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可它们看得见士兵——
马熊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盏盏鬼灯，死死锁住这几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能！肯定能！我肯定带你们回家！”
王刚咽了一口唾沫，他在这破地方守了十二年，知道黑夜里什么东西最可怕。
恐惧！
人最大的敌人是恐惧！
“我们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听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它们的脚步声！”
当然，他只是想稳定军心
二十多头马熊的脚步声混乱不堪，难以分辨。
“左边来了一头！”
最左边的年轻士兵喊道，调转枪口，扣下扳机。
七人小队被迫再次分散开。
“右边！右边来了两头！”
另一个士兵也大声喊着。
他调转枪口，对着黑暗就是两枪。没有惨叫，没有停顿。
那两头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来不及开枪了，只能把枪横在身前，挡住那两张血盆大口。
“噗——！”
熊掌拍在枪身上，八三杠的枪管被拍弯了，他整个人飞出去，砸在护栏上，后背撞得生疼，直接在雪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而此刻，一头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它张开嘴，对着他的头咬下来。
“混蛋啊——！！”
他本能地蹲下，熊嘴咬在枪上，枪管被咬得咯嘣响，像在嚼一根骨头。
他嘴边全是血，死死攥着枪，不松手。
暴躁的马熊把他整个人甩起来。
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甩到地上。
士兵意识已经模糊了，踉跄想站起身，挣扎着跪在地上，又倒下，再也没起来……
“承德！”
王刚大口喘着粗气，看到这一幕声音都变了调。
挣脱开一头熊，也不顾打什么要害了，对准那头熊奋力开了一枪！
他冲过去，摸摸呼吸，幸好还在。
然后一把拽住承德的衣领，把他往兵站方向拖。
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分不清是谁的血。
“走！快走！”
王刚大吼着！
不过，他们肉体之躯，怎么可能跑得过马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