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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屋子归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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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族老站定,拐杖点在地上,声音不高。

    里正把话说得很干净:“分家契写明这间屋归二房,明日搬离。今夜二房来交接钥匙,门从里面拴着,杨氏在里头不肯开。”

    族老目光一转,落在门板上,像在看一块死木头。

    “杨氏。”他开口,“开门。”

    门里头沉默了一息。

    那沉默里有喘气声,有鞋底轻轻挪动的声响。

    像有人在里面把心也挪来挪去。

    杨娟终于应声,嗓子哑哑的:“族老,我不是不让开……我就是……我就是来放点东西,怕夜里丢了。”

    郑玉禾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得冷:“怕丢?你放在我们屋里就不丢了?”

    杨娟在里头急:“我哪知道是你们屋!这屋一直空着——”

    “空着?”族老打断,“空着也不是你能占的。”

    拐杖又点了一下地。

    “开门。”

    门板慢慢拉开。

    一股潮冷的霉味扑出来。

    杨娟她一边开门一边往旁边让,嘴上还在解释:“我真不是占屋,我就是——”

    话没说完,郑玉禾已经跨进去半步,视线一扫,脸色一下变了。

    靠墙摆着一只木箱,箱盖半掀,里头露出几件破衣裳。

    角落里还有一团灰布,像是用来裹什么。

    最要命的是——

    那团灰布外头,露出一个纸角。

    纸角上,赫然两个字:“契书”。

    郑玉禾胸口一紧,声音都变了:“你把契书也偷来了?!”

    围观的人一下哗起来。

    “契书在她这儿?”

    “这不是要翻天?”

    林盛的脸瞬间白了,手指发抖:“杨娟,你——”

    杨娟像被人踩了尾巴,立刻尖声:“你别胡说!那不是契书!那是——那是我家的旧账纸!”

    里正脸色沉得可怕,往前一步:“拿出来。”

    杨娟把手往背后一藏,眼睛乱转:“我……我凭什么给你看?这是我屋里——”

    “你屋里?”郑玉禾冷笑,“这屋今天起就是我二房的。你在这里叫你屋里?”

    族老抬眼:“把纸拿来。”

    杨娟不敢不动。

    她慢吞吞把那团灰布往外扯了一点,纸露得更多。

    林昭站在门口没动。

    杨娟这种人,敢把纸摆在明面上,不像是蠢,更像是——故意让你看见。

    里正伸手要拿。

    杨娟忽然一缩,声音发颤:“我……我就是捡到的!刚才门口掉的!我怕你们说我偷,就先收起来——”

    立刻有人嘀咕:“她说捡到的?”

    “也不是没可能……”

    郑玉禾气得手指发抖,正要骂,林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把所有人的视线拉过去。

    “里正叔。”

    里正回头:“怎么?”

    林昭看着那张纸,没去抢,也没去碰,只说:“别在屋里看。”

    “拿到门口,当着族老、里正、大家的面看。”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纸是证据,证据在屋里看,话就容易说不清。”

    里正一愣。

    族老眼皮微动,拐杖敲了一下:“听他的。”

    杨娟的脸色瞬间僵了。

    里正把纸抽出来,走到门槛外,在灯笼下摊开。

    “二房忤逆,夜闯正屋,偷取族中契书,败坏门风,请族老里正作证,按族规惩处。”

    落款处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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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玉禾眼前一黑,几乎要冲上去撕了那纸。

    “你们还要不要脸!”她声音发颤,“这纸你们自己写的,还往我们头上扣!”

    杨娟像终于等到这一刻,立刻哭起来:“我就说吧!我就说吧!你们二房夜里来砸门,我害怕,我才躲在屋里!我才把纸收起来!不然你们要害我!”

    她哭得凄凄惨惨,声音一抖一抖的,最容易让人起怜。

    围观里果然有人动摇。

    “夜里砸门……也不太好。”

    “孩子小归小,总归是闹得厉害。”

    林盛脸色惨白,嘴唇抖着:“我们没砸门!是你占屋,我们叫族老来评理!”

    杨娟哭得更大声:“你看!你看!他又要顶撞长辈了!这就是不服教化!”

    林昭听见时,心里一下沉下去。

    林昭深吸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族老,声音依旧轻,却稳:

    “族老爷爷,这纸不是我们写的。”

    族老没说信不信,只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林昭看向那张纸,指了指落款处旁边那块未干透的印泥:“这指印,是新按的。”

    “我们刚才一直在门外。族老来前,门没开。里正来后,纸才拿出来。”

    “若这纸是我二房带来的,指印不可能这么新。”

    他顿了顿,眼神更清:“而且——”

    他指向纸角的折痕:“这纸角折法,跟下午槐树后铁盒里那张草稿折痕很像。”

    “同一个人写状纸,习惯也会一样。”

    这话一出,里正眉头一跳,立刻想起那张逐族籍草稿。

    族老的脸也更沉。

    杨娟哭声顿住半拍,随即又更用力地哭:“你胡说!你一个孩子懂什么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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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正叔,证物还在你那儿。你把草稿拿出来,对比一下,大家就明白了。”

    里正沉着脸,从袖里摸出那张草稿。

    两张纸摊开。

    折痕几乎一样。

    连折的方向都相同。

    围观的人一下不说话了。

    族老拐杖一敲地:“够了。”

    他看向杨娟:“你占屋,是事实。”

    “你藏状纸,也是事实。”

    杨娟尖声:“我没藏!我——”

    族老声音更冷:“你要说你没藏,那就说清楚——这纸从哪来?谁给你的?你为什么在这屋里?”

    杨娟嘴唇发白,眼睛乱转,最后猛地一指林昭:“就是他们二房逼的!他们要分家,要抢东西,我怕——”

    “怕?”郑玉禾冷笑,“你怕我们抢,就先来占我们屋?你这怕得挺会算。”

    林盛站在一旁,眼眶红得厉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昭看着父亲那副样子,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于是他轻声说:“爹,你把钥匙给族老看看。”

    林盛一愣。

    郑玉禾也一愣。

    林昭解释得很简短:“钥匙在我们手里,说明屋归我们。她在里面,占的是别人的屋。”

    林盛像被这句话托住了,手不抖了,往前一步,把钥匙递给族老。

    族老看了一眼,点头:“屋归二房。”

    他抬眼扫过围观的人:“今晚在场的,都作证。”

    “明日里正再来,按契搬离。谁再阻契——按族规处置。”

    杨娟脸色惨白,嘴唇抖着,还想哭,可哭不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主院方向,像在找人救。

    可这时候,谁敢出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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