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道宫门锁上的时候,本宫就知道败了。”
“本宫手里没有兵权,在朝堂上也没有掌重权的大臣。”
“本宫以为,他没这么快动手,本宫还能筹备,可惜啊……”
长公主喝了一口茶,淡然一笑,“成王败寇,本宫愿赌服输。”
“只是。”她再次看向绥宁,眸底有些哀伤:“绥宁被本宫养废了,若本宫不在了,这世上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侍女红了眼眶,“圣上,圣上到底是县主的舅父啊,又是最疼爱县主的。”
“舅父?”长公主讥笑,“这宫里的人,都是冷心冷血的人,哪有亲情?”
“他疼爱绥宁,是做给天下人看,好让天下人夸他是一个明君。”
“否则,他也不会护着一个小小的寺丞娘子,反倒让堂堂县主受委屈。”
“本宫就不信,他对他的儿子女儿,也是这般铁面无私。”
“本宫倒要看看,他如何处置明崇!”
&
明崇回到王府,已等不及到明日了,立刻就令人去把周景恒叫来。
周景恒踏进书房,明崇就把那份奏疏递给他,“看看,父皇让我查长公主了。”
“还是你厉害,两个法子就逼得父皇对长公主下手了。”
“你可是厥功甚伟啊!”
那两个去清净观下毒的人,长公主原是安排他们向明羡和崔时慎下手。
她要他们想方设法弄到染瘟疫之人的用品,衣物或者器皿,让明羡和崔时慎触碰。
古楼的人说清净观中守卫森严,只怕很难做成。
长公主又加了一笔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古楼的人一合计,让那两人照常送菜,在禁军面前混个熟脸,摸清清净观里面的情况,最主要是明羡和崔时慎在何处。
待时机成熟,其他人从外放火,引发恐慌,那两人趁机混入清净观,把染瘟疫的衣物或器皿,放在明羡和崔时慎住的地方。
但古楼的人尚未行动,又接到长公主的密信。
长公主说,清净观守卫确实森严,不会轻易得手。
她换了要求,让古楼的人在吃食里下毒,明羡和崔时慎吃了,就会毒发身亡。
古楼的人自是高兴,下毒比放火、瞒天过海要容易多了。
至于是不是有其他人也会中毒,他们不在乎。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封密信,是周景恒模仿长公主的笔迹写的,也是他安排人假装公主府的人送去古楼。
明崇的人窥探到古楼的人进入清净观,又见他们被押送回京城,赶紧告诉明崇。
周景恒又给明崇出了主意,让人去找唐大人几人,添油加醋把长公主在重阳观受委屈一事告诉他们。
清净观焚烧死尸,明崇和周景恒确实没有听说过明羡或者清净观的其他人请示过宣和帝。
周景恒以此为理由,暗示唐大人他们,明羡这是意在储位,志在必得。
等明羡借驱除瘟疫的奇功,夺得储位后,势必会向长公主发难,尤其是绥宁县主。
因为绥宁县主和崔娘子有夺夫之仇。
唐大人几个怜惜长公主孤儿寡母被欺负,圣上又不帮她们,再加上长公主有帮楚王争储之意,唐大人几个就动了心思。
若是帮长公主争得公道,又帮楚王打压秦王,可谓一箭双雕!
是以唐大人几个铤而走险,在朝堂上向明羡发难。
古楼的人前脚刚给灾民下毒,驸马以前的同僚就指责明羡图谋不轨。
宣和帝再不动手,只怕长公主就要揭竿而起了。
退朝后没多久,宣和帝就把长公主和绥宁请到宫里。
一切,都在周景恒的谋划之中。
周景恒谦虚道:“殿下谬赞,是殿下给的消息准确及时,臣才能顺势而为。”
“殿下运筹帷幄,知人善用,才有今日之成效。”
“臣不敢居功,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都是臣该做的。”
明崇满意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自己人用起来才放心啊。”
“不像那位……”
他话没说完,就不再说下去,转身拿起盖碗,喝了一口茶,就转了话题:“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查,不对,是该如何落实奏疏上面写的这些事情。”
周景恒识趣地装作没听见不像那位四个字,只微笑道:“殿下要查,也是帮秦王殿下查的。”
“崔寺丞和秦王殿下来往亲厚,长公主却半点不给秦王面子,几次三番羞辱崔寺丞和崔娘子,甚至在重阳观,以权压人。”
“这不仅折辱秦王的颜面,也折辱朝廷的颜面。”
“秦王善待手下人,势必要为崔寺丞出一口气。”
“所以,这些事情,殿下是替秦王查的。”
明崇听得疑惑不解,“为何要如此做?”
“我帮明羡查?那不是帮他挣功劳吗?”
周景恒道:“内卫当场抓住古楼的人,人赃并获,可以直接给长公主定罪,圣上为何还要殿下去查呢?”
明崇细细一想,顿时冷汗津津,“你是说,父皇想要我出来做挡箭牌?”
周景恒点头:“正是。”
“长公主毕竟辅佐殿下夺得天下,驸马又因此不幸遇难。”
“如今圣上要给长公主治罪,就要堵住悠悠众口,不能让天下人指责圣上背信弃义。”
明崇看着周景恒手中的奏疏,后悔不已,“早知道,我不进宫,不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周景恒含笑道:“世上之事,大抵都是如此,不会顺着人意出现,但既然遇到了,去做就是。”
“殿下手下能人多,先按我说的法子做,若是不行,再想其他法子。”
“景恒啊,”明崇难得露出动容之色,“还好有你。”
“你对我如此尽心,眼下我都不知该如何奖赏你了。”
“我就许你,待到大业成功,你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荣耀。”
“多谢殿下!”周景恒肃容施礼。
明崇扶着他手臂,免了他的礼,又请他坐下,自己坐在旁边,身子向他那边倾斜,“你仔细说说,我们该如何提明羡查这些事情?”
周景恒道:“让外人知晓即可。”
他放低了声音,细细告诉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