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汉子进来后,装出好奇的模样,四下环顾打探着。
御医和郎中忙碌着走来走去。
一个汉子叫住经过的郎中:“郎中,我们是送菜的,能向你打听……”
郎中手里拿着药汤赶着送后面去,打断他的话:“厨房在后面,我正往后面去,你们跟我来。”
“多谢多谢。”汉子忙不迭地道。
主殿门后的明羡吩咐侍卫:“悄悄地盯着他们,别惊动他们,也别让内卫发现,看看这两人到底想做什么?”
侍卫领命而去。
明羡问崔时慎:“你说,这两人进来,究竟想干什么?”
崔时慎道:“外头的人提起清净观,就闻者色变,避之不及。”
“这两人却是想法子进来,还惊动了圣上。”
“圣上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让内卫设下圈套。”
“殿下,”崔时慎看着明羡,隐晦地说道:“您说,此事会不会和楚王还有长公主有关?”
明羡细细一想,点头道:“极有可能。”
他思忖着:“难道,他们是想在此杀人,然后嫁祸到我头上?”
崔时慎回到原来的椅子坐下,掏出木雕,拿起小刀继续雕刻。
“殿下且耐心等着,圣上既然布局了,我们等着看热闹就是。”
两个汉子推着独轮车,跟着郎中到一处小跨院前。
郎中指着跨院,“那里面就是厨房了,你们进去吧。”
汉子向郎中道谢,把独轮车推进小跨院。
小跨院里有三四个百姓装扮的人在忙碌着。
他们看见进来两个陌生汉子,都有些惊讶,“外人怎能进来了?”
一个汉子推着车笑道:“是山门那里军爷让我们送菜进来的。”
一个百姓往墙角指道:“把菜卸在那里,放在石头上。”
汉子应了声好,麻利地把菜瓜等物卸下。
一个禁军在跨院门口叫道:“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汉子以为是叫他们,面色微变。
他们转过头后,又暗自松了口气。
禁军叫的是那边的百姓。
“宫里又送来一批药材,你们去帮忙搬到库房。”
两个百姓走后不久,另外一个也被道士叫走了,说是要搬什么东西。
整个跨院,只剩那两个汉子。
两个汉子迅速起身,一个守在跨院门口,一个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已经熬了一锅粥,旁边的蒸笼不知道在蒸着什么,阵阵白烟从竹盖冒出来。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纸,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撒在熬好的粥里,用勺子搅拌均匀。
灶台旁边有个小火炉,上面放着一个烧水炉,里面飘出茶香。
汉子拿起盖子,把剩余的粉末都倒进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斥:“你在做什么?”
汉子猛地抬头,两个禁军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他反应极快,脚一踢,小火炉上的烧水壶向门口飞去。
禁军反应更快,一人先冲进来,手中的长剑向烧水壶拍去,将烧水壶拍到地上。
另一个人紧随其后,身子飞跃而起,直接扑向那汉子。
汉子往后退,但那禁军速度太快,只一眨眼就扑到他面前,双拳横扫过来。
汉子身形一矮,想要躲过那禁军的双拳,但另一个禁军也飞跃过来。
汉子面露绝望之色,嘴突然微张。
一个禁军立刻出手,一拳打向他的下巴,一颗药丸和两个牙齿一起飞出来。
这一拳也把汉子打飞出去,两个禁军同时摁住他,他再也动弹不了。
另一个禁军走进来,从地上捡起那颗药丸,捏在拇指和食指间,上下看了一眼,又蹲下,猛地一巴掌就甩在那汉子脸上,又呸了一口唾沫。
“狼心狗肺的畜牲,这一锅粥和这壶茶水,若是真被人吃下去,得死多少人?”
“你们古楼的人,真该死!”
那汉子听到古楼两个字,脸色惨白如纸。
那禁军站起身,一挥手:“带走!”
汉子被押到门外,发现另一个同伴已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
他闭上眼睛。
原来这是圈套。
明羡和崔时慎收到消息,赶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禁军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给他们看,上面是内卫二字。
内卫向明羡抱拳,“秦王殿下,我等奉圣上之命,来此捉拿贼人。”
“如今贼人已被抓住,我等要押着他们进宫给圣上。”
明羡问道:“可否告诉本王,他们为何来此为非作歹?”
内卫道:“此事还需得问圣上,我等不敢妄言。”
他说了那汉子在粥里下毒一事,叮嘱明羡让御医来检查,是否还有哪里被下毒了。
说完,他们就把两个贼人带走了。
明羡和崔时慎回到主殿。
明羡笃定:“肯定是和楚王,或是长公主有关。”
崔时慎道:“是。”
事关皇室中人,这些内卫才不敢吐露一个字。
“在粥里下毒残害百姓,这可是罪大恶极,且看圣上如何处置了。”崔时慎道。
崔家老宅。
薛沉星无聊地坐在廊下,啃着鸡炙。
瘟疫的消息爆出来后,周景怡就不能再出门,沈岚在王府照顾孩子,也不再出门,街上也冷冷清清,还有禁军到处巡逻,她若是出门,会引人注意。
寒露站在旁边和她闲话,“也不知楚王今日还去不去城门那边。”
几日前,京城有百姓闹着要离开京城,去外乡躲避瘟疫。
朝廷派了官员去安抚百姓,后来楚王也去了。
他到城门口,情真意切地劝说百姓不要擅自离开京城。
朝廷已在全力驱除瘟疫,瘟疫也没有传到城里,请百姓相信圣上,相信朝廷。
他说到动情之处,几次哽咽。
百姓们感动,也就渐渐散去了。
“谁知道呢?”薛沉星道。
她递了一块烤得焦香的鸡肉给寒露。
寒露接过吃着,又道:“据秦王妃传来的消息,楚王原是不肯去劝说百姓的,突然又转了念头,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给他出的主意?”
薛沉星道:“你都能想到这一点,圣上也会想到的。”
“师父说,做帝王的,疑心最重了,父子反目,兄弟相残,都是从疑心开始的。”
“圣上定然会疑心楚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