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开图纸的第二页——那是一架机翼可以摺叠的飞机轮廓图。

    

    “这是腾龙-7b，舰载型。”他指著图纸说，“加装了弹射起飞装置適配结构、拦阻鉤，机翼摺叠后占地面积减少40%。未来如果有航空母舰——或者咱们的『鯤鹏』地效航母——就能搭载它执行远洋作战任务。”

    

    他又翻开第三页。那是一架体態更庞大、机腹明显鼓起的飞机，线条比空优型更加厚重，机翼下掛著几个圆滚滚的东西——一看就是炸弹或者飞弹的掛架。

    

    “腾龙-7c，战术轰炸型。”林建说，“载弹量六吨，能携带精確制导炸弹，配合卫星制导，实现『点穴式』打击。不需要像现在这样铺天盖地地扔炸弹，只需要几个架次，就能把敌人的指挥所、弹药库、油料库全部端掉。”

    

    他把三张图纸並排摊开，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首长，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以咱们现在的工业水平，能不能把这些图纸变成真傢伙。但我今天来，不是来画饼的。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些东西，能造得出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

    

    那个空军军官盯著图纸看了好一会儿，终於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发哑：“林建同志……你这些图纸……是认真的”

    

    林建看著他，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首长，我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总指挥长站起来，走到图纸跟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些图纸，手指在图纸的边缘轻轻滑过，像是在感受那些线条的质感。他看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的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久到贺光头想开口说话又憋了回去。

    

    “小林，”总指挥长终於开口了，“如果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实现……那咱们的空军，就算是脱胎换骨了。”

    

    林建点了点头：“是的，首长。”

    

    总指挥长转过身，看著窗外。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远处厂房的烟囱正在冒烟，那是工人们在加班赶工。

    

    “那你觉得，”他说，“要多久才能造出来”

    

    “两个月。”林建说，“只要给我人、设备、材料，两个月后，我就让腾龙-7飞起来。”

    

    贺光头听到这话，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了看林建，又看了看总指挥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副部长手里的搪瓷缸子端在半空中，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盯著图纸上那些数字，嘴里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算帐。

    

    那位戴著眼镜的空军老专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凑到图纸跟前，手指沿著机身的轮廓线慢慢移动，嘴里念念有词：“2.2马赫……升限一万九……雷达一百二十公里……这数据……放在整个世界范围內，都是顶尖的……”

    

    “是啊。”林建接过话头，“所以我才说，咱们现在用的那些飞机，放在未来的战场上，就是给咱们『星辰』系统拖后腿的老爷机。”

    

    他拿起最后一张图纸——那是一张三机编队在航母上起降的概念画，线条流畅，画面感很强。他把图纸展开，摊在桌上。

    

    “首长们，咱们有了『星辰』做眼睛，有了『鯤鹏』做拳头……总不能没有翅膀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那张图纸，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图纸上，照在那三架战机的轮廓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林建站在图纸旁边，看著在场的人，眼神亮得嚇人。

    

    总指挥长盯著图纸看了很久，终於慢慢转过头来，看著林建。

    

    “小林，”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

    

    会议室的门关上那一刻，林建听见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和压低了嗓门的爭论声。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柴划了三下才划著名，火苗在走廊的穿风里晃了晃，他用手拢著点著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石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梯口冒出来，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里面冒著热气。他走到林建身边，把缸子递过去：“头儿，喝口热的。后勤老张刚烧的开水，我给你搁了两勺白糖。”

    

    林建接过缸子，也没客气，喝了一口。白糖水顺著喉咙下去，暖和了不少。

    

    “他们怎么说”石磊往会议室方向努了努嘴。

    

    林建吐了口烟：“估计正在算帐——造这玩意儿要花多少钱，值不值得。”

    

    石磊嘿嘿笑了，蹲在墙根底下，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那你觉得值不值”

    

    林建没接话。他看著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十一月的天空，灰濛濛的，几只麻雀在电线桿上蹦躂。

    

    值不值这个问题他压根没想过。

    

    从穿越到现在，他脑子里就一件事——让这个国家不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暴风岭那一仗打完了，北极熊暂时消停了，但那只是暂时的。人家回去一合计，肯定得琢磨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他手里的牌还够打几轮，但光有牌不够，得有人跟著他一块儿打。

    

    会议室里，总指挥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林建留下的那几张图纸。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菸头。

    

    贺光头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攥著那张腾龙-7的性能参数表，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著：“2.2马赫……升限一万九……雷达一百二十公里……这他娘的是做梦呢还是真的”

    

    “老贺，你冷静点。”李副部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小林同志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从不瞎说。暴风岭那一仗之前，他说能打，结果怎么样北极熊一个加强营全交代了。”

    

    “那不一样！”贺光头把参数表往桌上一拍，“暴风岭那仗用的是咱们现有的装备，加上他那个什么『单兵星辰』系统。那个系统再厉害，也是在咱们现有装备的基础上改的。可这飞机呢这是从零开始搞，发动机、雷达、火控、材料——每一样都是新东西！你让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带著几个学徒工，两个月搞出一架喷气式战斗机我怎么听著这么玄乎呢”

    

    贺光头说的不是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