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现在咱们用的这套，是我拿实验室里的原型机改的。还有很多模块没加上去。比如即时侦察模块、战场態势合成模块、远程火力引导模块。”林建转过身，“但这些模块需要配套硬体。咱们现在连块像样的电池都造不出。”

    

    会场安静了几秒。

    

    总指挥长扭头看著装备部长：“你们能解决吗”

    

    装备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电池问题我们正在跟地方工业局协调。但技术指標要求太高，现有工艺达不到。”

    

    林建接话：“我可以提供全套技术参数。但核心材料的配方，需要从实验室里拿出来，再放到工厂里测试。这中间至少得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总指挥长皱眉。

    

    “那就压缩到两个月。”林建说得乾脆，“只要设备到位，工人能適应，两个月够了。”

    

    装备部长有些犹豫：“小林同志，你那个技术参数我看过。上面有些工艺咱们根本没接触过。比如那个叫什么——”

    

    “纳米涂层。”林建接上话。

    

    “对，纳米涂层。这东西我就没在国內见过。”

    

    林建笑了：“那是咱们没找对地方。东北那边有家工厂，三年前进口了一套樱花国的喷涂设备，一直没启用。设备还在仓库里吃灰。”

    

    装备部长愣了：“这你都知道”

    

    “我翻过全国工业设备普查档案。”林建说得轻鬆，“各省的报告我都要了一份。有用的不多，但这一台，算一个。”

    

    全场又安静了。

    

    总指挥长突然笑了：“小林，你这个人很麻烦。什么都藏在肚子里。”

    

    林建也笑：“我对组织没有秘密。就是对北极熊有。”

    

    会议持续到傍晚。

    

    散会时，总指挥长把林建叫到走廊尽头。夕阳从窗子照进来，照得墙上的地图泛黄。

    

    “小林，以前咱们打仗靠胆气，靠人多，靠不怕死。”总指挥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让咱们靠智慧打仗。这是大好事。”

    

    林建没说话。

    

    总指挥长又说：“下一步，该让那些大块头也长上眼睛了。”

    

    林建明白他说的“大块头”是什么。坦克、重炮、军舰——那些一直在吃老本的大傢伙。

    

    “我在想的是，”林建说，“能不能让每个班长都有一张完整的战场地图。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是能实时更新的。”

    

    总指挥长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画个图给我。”

    

    “图在我脑子里。”

    

    “那就先把脑子里的东西掏出来。”

    

    林建点点头，转身走了。

    

    ---

    

    冰河岛的雪停了。

    

    北极熊的残兵在寒风中收敛尸体。伊万诺夫上校裹著军大衣，站在冰面上。他的手套上沾著冻硬的血，鬍子茬上掛著霜。

    

    士兵们把尸体抬上卡车。有人找到了一个连的全套遗物——证件、家信、还没寄出去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姑娘，穿著碎花裙子，笑得好看。

    

    “上校同志，”副官走过来，“莫斯科的回电。”

    

    伊万诺夫接过电文。上面只有两行字：原地待命，调查组已在路上。

    

    他把电文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还有什么命令吗”

    

    副官摇头：“没有。”

    

    伊万诺夫看向河岸对面。龙国那边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河水已经重新冻上了，只有几个弹坑还没被雪盖住。

    

    “咱们到底输给什么了”副官小声问。

    

    伊万诺夫没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些龙国兵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没人知道。那些炮弹是怎么落到坦克头上的没人知道。那些通讯设备是什么时候失效的没人知道。

    

    他们知道的是：每一次以为自己要贏的时候，就会被打回去。每一次想要反击的时候，敌人就消失了。就像在跟一个鬼打仗。

    

    “上校同志，”副官又说，“情报科那边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他们说，龙国可能得到了一种新武器。不是坦克不是大炮，是某种能看见咱们、而咱们看不见他们的东西。”

    

    伊万诺夫沉默了片刻。

    

    “能看见咱们”

    

    “疑似。”

    

    “那他们为什么不一次性全歼咱们”

    

    副官答不上来。

    

    伊万诺夫自己也没答案。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这不是偶然。

    

    ---

    

    莫斯科的会议室里，烟雾浓得对面都看不到人。

    

    元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伊万诺夫的战报。他已经看了四遍了，还是没能完全理解上面写的內容。

    

    “电磁压制”他拿起电报，“这是什么东西”

    

    情报局长翻了翻文件：“指使用电子手段干扰或破坏对方通讯、雷达系统的战术。目前只有约翰牛和他们的盟国有这项技术。”

    

    “龙国怎么会有”

    

    “不確定。可能是通过约翰牛获得的。”

    

    元帅摇头：“约翰牛捨得把这东西给龙国他们恨不得龙国继续困在农业社会里。”

    

    “那也可能是龙国自己搞出来的。”

    

    “自己搞”元帅冷笑，“三年前咱们的专家还在帮他们修铁路。一年前他们才学会造无缝钢管。现在你告诉我，他们自己搞出了电磁压制”

    

    情报局长沉默。

    

    “查，”元帅说，“不惜代价。”

    

    “明白。”

    

    “还有，”元帅又说，“让远东军区加强边境侦察。我要知道龙国那边到底在干什么。”

    

    “是。”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没人说出什么新鲜的。

    

    散会后，元帅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他看著地图上冰河岛的位置，又看了看地图上龙国的腹地。

    

    一个几年前还在种地、还在挖煤的国家，怎么突然就变了

    

    那场太阳岛的演习，他还记得很清楚。龙国士兵们扛著步枪，站在冻土上，连个像样的指挥所都没有。炮兵阵地设置在空地上，坦克偽装用的是帆布而不是偽装网。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个弟弟。

    

    但现在呢

    

    他拿起电话：“给我接远东军区。”

    

    电话那头接起来。

    

    “我要情报，”元帅说，“要最详细的情报。关於龙国最近几年的一切。军队调动、工厂新建、科研机构变动，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

    

    “另外，”元帅补充道，“让潜伏在龙国的线人动起来。我要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住址、能接触到的信息。”

    

    “明白。”

    

    掛断电话，元帅靠在椅背上。

    

    他有种预感——这不会是一次普通的边境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