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43章 是个瞎子
    “说了什么”

    

    “断的。有一部分是杂音,后面忽然插进来一句中文,听著像说我们会侦察还在路上。然后所有通讯就断了。”

    

    “没了”

    

    副官垂下眼,没答话。

    

    伊万诺夫把菸头扔进雪地里,菸头“嘶”的一声灭了。他转身走回指挥部屋里,走到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弯腰盯著那幅標满各种符號的地形图。

    

    地图上,瓦西里哨所已经画了一个圈。增援排的路线也画了一条线。但现在,那条线上全是问號。

    

    他派出去的人,像沙子一样撒进了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二排长呢伊万那个混蛋呢他说话没有”

    

    “最后一次通话嘈杂得像在颳风,只能听出他的声音在喊『我们被包围了』。枪声、爆炸声混成一锅粥,根本没法听全。然后就是那个中文声音又插进来一句,通信兵说听不太清,好像是『结束』。”

    

    “什么结束”

    

    副官没答话,他哪知道什么结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伊万诺夫一拳砸在地图上,整张桌子都晃了一下。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来,盯著地图上的瓦西里哨所位置,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各种念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哨所,五个人,三挺机枪,无声无息地没了。派去增援的一个排,三辆装甲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全断了联繫。

    

    那根本不是一场正常的战斗。

    

    正常的战斗应该有枪声,有爆炸声,有伤员呼救的声音,有双方拉锯攻防的痕跡。他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他的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通讯兵!”

    

    “到!”

    

    “给我接前沿观察哨所有还能用的频率。问问他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通讯兵蹲在机器前拧了一阵子,拧得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最后抬起头来,声音有点发乾:“报告,我们前沿观察哨的通讯频率也被干扰了。信號中断,联繫不上。其他所有番號也呼不通——二营只剩一部信號时断时续的电台通联,还在不停地转频跳频,根本稳定不下来。”

    

    伊万诺夫愣住了。

    

    前沿观察哨

    

    那是他钉在离边境最近的一道警戒线,离增援排的路线只有几公里。如果那里也看不到也听不到——如果所有频道都被人清了场——

    

    那他现在就是个瞎子。

    

    他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看著那面插满小旗的地图架。每一个旗代表一支分队,每一道线代表一条计划中的防线。可这些旗子和线条背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兵力——增援排到底发生了什么,龙国的主力藏在哪里,他们用了什么武器——没有一丁点確切的情报。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慌。

    

    那不是被敌人火力压制时的恐惧。那是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擂台上,挥舞著拳头四处乱砸,却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见。而对方——那只阴暗中无处不在的手——正把每一拳都精准地招呼在他最柔软的臟器上。

    

    他像一个被別人掐著脖子按在水里按了十几分钟才准备把他拎起来看笑话的落水狗,而对手连一块衣角都没让他摸著。

    

    “让预备队……”他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嚇了一跳,乾裂的嘴唇黏在一起,“预备队立刻出发,沿二排的路线搜索前进。带上全部装备,无线电全程保持开机,每十五分钟通报一次位置。”

    

    “上校同志,预备队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万一调出去后指挥部这边出现情况——”

    

    “我他妈的知道。”

    

    伊万诺夫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望著窗外依然苍茫的大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句涌到嘴边的粗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份情报。

    

    情报上说,龙国最近在搞一种新型通讯系统,叫什么来著——“单兵星辰”情报部门花了三个月只搞到两个字——能“看见”。

    

    当时他嗤笑了一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能在暴风雪里看清战场的通讯系统开什么玩笑。

    

    现在他站在指挥部里,手里攥著一份已读不回甚至读都读不清的残缺通讯记录,忽然觉得那份情报,说不定是真的。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雪还在下,天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云层上面看著他。

    

    ……

    

    军部观摩室里,二十几个老烟枪愣是没人点菸。

    

    墙上掛著的不再是老式地图,而是一块由林建指挥车直接投射过来的战场態势图。屏幕很大,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在移动。蓝方的红点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冰面上乱窜,而己方的绿点则像幽灵一样穿插包围,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红点的视野盲区。

    

    总指挥长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手里夹著根烟,菸灰已经烧了老长一截,愣是没弹。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视线跟著那些绿点移动,像是在脑子里同步推演著每一步战术逻辑。

    

    贺光头坐在他左手边,嘴巴微张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手里原本握著个搪瓷缸子,但缸子早就歪了,茶水顺著缸沿往下淌,滴在裤腿上他都没感觉。

    

    画面偶尔会切换——那是无人机俯瞰传回来的黑白影像,模糊得很,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但就是这模糊的画面里,能看清蓝方装甲车碾过冰面时溅起的碎冰,能看清那些北极熊士兵在雪地里奔跑时呼出的白气。

    

    更刺激的是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那画面抖得厉害,看得人头晕,但每一帧都是真实的战场第一人称视角。

    

    “我操……”贺光头忽然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石磊小组的头盔画面正对著一个蓝方哨所。画面里,两个北极熊士兵正缩在哨所门口抽菸,其中一个还笑著说什么,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散开。下一秒,画面猛地一晃,接著就是连续几声闷响——那是装了消音器的腾龙枪。

    

    两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