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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谁不给谁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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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爱国沉默了。

    他看着苏振邦那条伤腿,又看了看桌上的空酒瓶。

    这老小子,这是在挖他的心头肉啊。

    可是,苏振邦说得没错。钢铁是工业之母,没有强大的重工业基础,军工就是无源之水。

    “借?”李爱国抬起头,眼神迷离,舌头有点大了,“说好了啊……是借……不是给……”

    苏振邦一听有戏,立马给李爱国满上:“对对对!借!借调!编制还在你那,人先来我这干活!来,喝!”

    “你……你个老狐狸……”李爱国指着苏振邦,手有点晃,“当年背你……累死老子了……你该减肥了……”

    “减!明天就减!喝!”

    两只粗瓷大碗再次撞在一起。

    “当!”

    酒水四溅。

    夜深了,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子,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东倒西歪。

    “老苏啊……”李爱国趴在桌子上,嘟囔着,“那小子……脾气倔……你得……得哄着点……”

    “放心……”苏振邦也大着舌头,拍着李爱国的肩膀,“我把他……当亲儿子……不对……当亲女婿待……”

    “滚蛋……你想得美……那是……我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猪头肉只剩下几片大肥膘,两瓶汾酒底儿朝天。

    李爱国舌头大得像含了块热豆腐,一只手搭在苏振邦肩膀上,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老苏,只要是为了国家……别说一个人……你要我的命……拿去!”

    苏振邦虽然也晕乎,但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又摸出一支钢笔,往桌上一拍。

    “空口无凭!立字据!”苏振邦把笔塞进李爱国手里,“老李,咱俩谁反悔……谁就是孙子!”

    “孙子就孙子!”李爱国豪气干云,抓着笔就在纸上划拉,“我李爱国……一口唾沫一颗钉!”

    笔尖划破了纸,名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

    苏振邦看着那签名,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揣进贴身口袋,还拍了两下。

    “妥了。”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军工部办公室。

    李爱国捧着个大搪瓷缸子,脑袋疼得像是有个木匠在里面凿卯榫。他吸溜着热茶,眉头拧成个疙瘩。

    “报告!”

    苏振邦推门进来,精神抖擞,手里扬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老李,调令我让人拟好了,你盖个章,我这就去领人。”

    李爱国一愣,放下茶缸:“领人?领啥人?”

    “林建啊!”苏振邦把信纸往桌上一摊,“昨晚咱俩喝多了,你亲口答应的,白纸黑字,谁反悔谁孙子。”

    李爱国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上面的字虽然丑,但确实是他的笔迹。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我……”李爱国张了张嘴,老脸涨得通红,“老苏,你这是趁火打劫!昨晚那是酒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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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不算数?”苏振邦眼一瞪,“你是副部长,金口玉言!这要是传出去,说李部长说话当放屁,你这老脸往哪搁?”

    “我不管!”李爱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林建是搞军工的,去你那炼钢?那是杀鸡用牛刀!不行,绝对不行!”

    “嘿,你要当孙子是吧?”苏振邦也不急,拉把椅子坐下,“行,我现在就去大院门口喊,说李爱国是个言而无信的老乌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大眼瞪小眼,跟斗鸡似的。

    僵持了半晌,李爱国泄了气。他也知道,苏振邦是为了工业部那摊子烂事急红了眼。现在国家缺钢,缺好钢,林建那技术确实关键。

    “折中一下。”李爱国闷声说道。

    “咋折中?”

    “人,还是我军工部的人,编制不动。”李爱国敲了敲桌子。

    “给他挂个工业部炼钢厂‘技术顾问’的头衔。平时他在我这造枪,你们那要是遇到技术难题,或者需要调试设备,让他过去指导。两头跑,累点就累点,年轻人嘛,扛得住。”

    苏振邦眼珠子转了转。

    把人彻底挖走确实不现实,李爱国能松口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限了。只要林建能去指导炼钢,目的也就达到了。

    “行!”苏振邦一拍大腿,“顾问就顾问!不过说好了,待遇我那边另算,不能亏了孩子。”

    “那是你的事。”李爱国挥挥手,一脸肉疼,“赶紧滚蛋,看见你就头疼。”

    ……

    此时,兵工厂宿舍。

    林建并不知道自已已经被两个老头子“分赃”完毕。

    他正趴在图桌上,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勾勾画画。

    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图纸上,一个狰狞的大家伙初具雏形。

    不是枪。

    确切地说,是四把枪捆在一起。

    ZPU-4,四联装14.5毫米高射机枪。

    林建脑子里过着数据:14.5x114枪弹,初速1000米

    秒,有效射程2000米,四根枪管同时开火,理论射速每分钟2400发。

    这玩意儿,在后世被称为“步兵收割机”,但在现在,它是为了应对头顶上的威胁。

    林建停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记忆里,要不了多久,盘踞的敌军空军就会对魔都进行狂轰滥炸,尤其是针对发电厂和水厂。那时候,新龙国的防空力量薄弱,只能看着那些B-24和野马战机肆虐。

    得把这把“对空镰刀”搞出来。

    “枪架得改。”林建自言自语,在图纸上画了个圈,“原版的轮式枪架太重,咱们现在的卡车少,得设计成能快速拆解,骡马能驮,或者直接装在改过的吉普车斗里。”

    他笔尖飞快,勾勒出供弹机构的草图。

    这种大口径机枪,最怕的就是卡壳。供弹必须顺畅,散热必须好。

    “咚!”

    宿舍门突然被大力撞开。

    门板撞在墙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建手一抖,铅笔芯断了。

    他无奈地回头:“我说姑奶奶,这门是公家的,撞坏了得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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