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北段,三名并排防御的重装盾卫脚下同时泛起黑红色微光,三面盾牌之间那条半寸宽的防守真空带被极薄的温热能量填满,三种不同属性的斗气在凡焰缓冲层的调和下产生同步振动,斗气波纹完美咬合,促使三块盾牌严丝合缝地拼成一整块铁壁。
一头豹族兽人察觉防守缝隙被填平,举枪重重刺在微光上,整条手臂被反震得脱臼,紧随其后的猩族兽人挥拳砸向盾牌原始接缝处,拳头当场弹开,三名盾卫趁势往前推了一步。
“什么情况?”
领头的盾卫看了一眼左右两名同袍。
“缝隙被填平了?”
“是被什么东西给补上了!”
士兵们纷纷察觉到身体的惊人变化,释放技能的魔力消耗大幅降低,攻击威力暴增两成,原本处于透支生命打仗的众人感觉体内多出一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泵。
城墙外第四波冲锋的先头部队撞上城墙根,三头体型巨大的重装熊族扛着巨锤冲到下方,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三把黑铁巨锤同时高高举起,狂暴的图腾之力在锤头上汇聚成刺眼的血光,带着万钧之力同时砸落。
这一击要是砸实必引发城墙塌方,陈平刚想提刀去救,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战场,声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城墙却稳固如山。
那层黑红色光膜在巨锤接触的瞬间亮起光芒,三股狂暴的破坏力被全盘接收,凡焰构筑的缓冲层把这股力量分摊到整段一千六百米的城墙上,防线内部发出一阵低频震动,那股力量被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反震力从锤面传入锤柄,力量顺势灌入双臂,三头熊族双眼圆睁,两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接连传出,粗壮的双臂从肘关节以下向外翻折,碎骨刺破皮肉暴露在外,反震力一路向上游走,肩胛骨被震成碎渣,领头熊族的手臂扭曲变形,巨锤脱手飞出。
三头重装熊族惨嚎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兽人方阵里,一大片正在冲锋的低阶兽人当场毙命。
城墙上方一根穿甲箭射穿领头熊族的咽喉,陆见雪收起长弓,面色如常,握弓的手停顿片刻。
“反震?”
陆见雪偏头看向城墙表面那层若隐若现的光膜。
“城墙什么时候装配这功能了?”
王发财在豁口那边扯开嗓子。
“是炎子那小子干的!”
“他把整面城墙给我焊上了!”
“我的壁障现在跟城墙长在一起了!”
“老子省了两成力气!”
他收回顶在重盾上的肩膀,刚才做好拼命硬顶的准备,外面的兽人撞在光膜上变成一滩烂泥,他掏出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我滴个乖乖!”
“胖爷我这永恒壁垒远不及这般霸道!”
“炎子你这挂开得太离谱了!”
“你这招在学校里早就该用出来!”
“早用这招我们早把那些老师折腾趴下了!”
陆见雪在旁边拉满弓弦,一根穿甲箭射穿一头企图从侧面爬上来的狼族兽人。
“闭嘴干活。”
王发财撇了撇嘴。
“压力小了正好活跃一下气氛嘛。”
他重新把重盾砸在玄铁地砖上。
“这帮孙子现在撞上来纯粹找死。”
东段角楼下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枪兵半跪在血泊里,双臂发抖,战袍被鲜血浸透,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枪杆上的鲜血让他几乎握不住兵器,体力严重透支的他全靠最后一口气撑在城墙上死守。
一头百级以上的猩族精锐踩着墙垛跳上来,胸口的血色图腾十分明亮,护体光芒在它身上亮起,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老枪兵的脖颈。
老枪兵看着那团图腾光芒,明白这一枪必定会被挡下,依旧刺出长枪,这一枪软绵绵的,速度和力量远逊平时,猩族精锐眼中露出残忍的戏谑,完全无视这次攻击,图腾护体足以挡住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
枪尖接触图腾护体,脚下那层黑红色光膜瞬间亮起,温热的力量从石砖里涌上来,顺着双腿一路攀升,热流漫过腰腹后直贯双臂,力量最终汇聚在枪尖之上,那股力量和他自己的斗气频率完全一致,有人在背后托住了他的枪,枪尖重重刺在那层血色图腾上。
坚固的图腾护罩在接触枪尖的位置出现凹陷,凹陷持续半秒后彻底碎裂,枪尖贯穿图腾护体,长枪直接捅穿猩族精锐的胸腔,枪尖从它的后背透出来,一大串滚烫的鲜血随之喷涌,它眼中的戏谑变成惊恐,庞大的身躯抽搐两下,直接栽倒在老枪兵脚下。
老枪兵愣愣地看着手里沾满鲜血的长枪,枪杆上那层黑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这他妈的……”
他从血泊里撑起身体,嘴巴张了张,声音在剧烈发抖。
“我杀了一头百级精锐?”
“老子居然单杀了百级精锐!”
旁边的战友看到全过程。
“操!”
“一枪捅穿了?”
“图腾护体去哪了?”
陈平站在三步外看到全程,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一切全是真实发生的。
“这特娘的是什么见鬼的精细控制?”
陈平大步走到城墙边缘往下看,整段防线散发着黑红色微光,几千人的魔力波动在此刻步调一致,那些被反震力震碎的兽人尸体在城墙下堆成一座座小山。
他转过头,紧盯着远处城垛上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他把整面城墙变成了一面巨盾!”
陈平的嗓音嘶哑,每个字却十分清晰。
“城墙上所有人的力量都被他串起来了。”
他激动地拍着大腿。
“几千个人的魔力属性全都被他捏合在一起了!”
“他把这堆散沙直接焊成了一块钢板!”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
“今天算是彻底开眼了!”
类似的变化在整条防线上同时发生,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被一层看不见的网串联成一个整体,城墙变成绝佳武器,每一个踩在玄铁石砖上的士兵都能感受到那股从脚底升起的温热,原本需要全力输出才能砍穿兽人皮毛,现在七成力足以应对。
一名重伤的盾兵发现自己的盾牌能扛住的冲击力成倍增加,隔壁的枪兵刺出去的每一枪都带着一层极薄的黑红色边缘。
“我的魔力消耗锐减!”
“你也是?”
“妈的。”
“我以为我要死了。”
“现在感觉还能打三个!”
嘈杂的喊声从防线各处此起彼伏地响起,声音混在兵器碰撞和兽人嚎叫之间,片刻之后喊声平息,士气在安静中回升,所有人咬着牙,省下来的那口气全部化作手里的下一刀。
城墙上方极高处的云层中,张修远看着那层覆盖整段防线的黑红色光膜,陷入沉默,雷洪的声音在精神频道里响起。
“这小子疯了吧?”
“他在拿自己的精神力当燃料烧!”
“他在用凡焰把几千个人的魔力串联成一个整体。”
张修远开口回应。
“种地的时候五十二个人就够他吃力了。”
“现在是几千人。”
林雅的声音插了进了。
“他的消耗极大。”
张修远的目光落在东段城垛上祁炎的背影,那个年轻人的左手按在石砖上,指缝里的血迹顺着砖面淌了一小片,他的气息在明显衰退,张修远保持沉默。
东段城垛上祁炎蹲在最外缘,左手紧紧按在石砖上,维持全军共振的消耗超出他的预估,这和种地调和元素是两码事,他在强行改变几千名超凡者的能量结构。
战场上几千人的能量波动极度随机,每一秒都有人在释放技能,受伤流血导致的魔力紊乱随时发生,凡焰在每一秒钟都要进行数以万计的调频,每一个新节点的接入都在剧烈压榨他的精神力储备。
他脑海中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流逝,所剩无几的凡焰储备断崖式下跌,他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褪成纸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玄铁石砖上,汗水在接触凡焰的瞬间蒸发成白气。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放大,右臂肌肉与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腿的脱力感伴随着视线边缘的重影同时袭来,紧扣石砖的掌心接触面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即将到来,最多再有两分钟,脑海中的精神力就会被彻底抽干,这层共振光膜会崩溃,所有被校准的频率会在一瞬间回归混乱,城墙上的增幅效果会荡然无存。
联系必须维持,他咬紧牙关,仅存的精神力将凡焰压到最低功耗,死死维持着网络运转。
城墙外三里处,泰坦霸主站在阵列后方,暗金色的瞳孔眯起。
“有意思。”
它扭过头看向身侧疗伤的雪狼兽王。
“那面城墙变了。”
雪狼兽王抬起头,吸入一口夹带着血腥的冷空气,它的嗅觉比泰坦霸主灵敏十倍,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紧紧锁定城垛上的祁炎,它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那个人类小子撕成碎片的机会。
它清晰感知到祁炎气息的断崖式衰减,强弩之末的虚弱感暴露在外。
“那个玩火的人类。”
“气息变弱了。”
兽王的竖瞳紧缩。
“弱了很多。”
它从雪地上站起身,折断的右臂垂在身侧,四条腿开始蓄力,肌肉在皮毛下绷紧。
“它在掏空自己的精神力。”
眼底浮现残忍的光芒,它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只要杀了这个核心枢纽,这座诡异的城墙防线必然全面瓦解。
泰坦霸主低头看着兽王的动作,选择沉默,雪白的身影在冻土上溅起一蓬碎冰,四肢同时发力蹬踏地面,冻土被蹬出四个巨大的深坑,白色闪电贴着地面快速冲出,挡在前面的低阶兽人被狂暴的气流掀飞,它把图腾之力全部集中在双腿和仅剩的左爪上,两百米的距离在它脚下只用了一个呼吸。
雪狼兽王凌空跃起,锋利的左爪在空气中撕扯出五道明显的血色气浪,直奔东段城垛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的咽喉而去。
城墙上方极高处的云层中,雷洪的咆哮传出。
“老张!”
张修远紧紧盯着下方那道白色残影,身形强行钉在原地,他深知祁炎身上有永恒不朽,这小子手握死而复生的绝对底牌,让他投鼠忌器的核心原因关乎全局,人族半圣一旦在这个时候提前下场干预,虚界王庭那几尊圣域就会立刻获得撕毁百年之约的完美借口,那些屹立在顶端的怪物会顺理成章地跨界屠杀整个人族防线。
张修远紧攥拳头,硬生生压下了周身激荡的规则之力。
杨展宏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残破的城垛碎石后弹射而出,阴影之力在脚下凝聚,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掠向兽王的侧翼,高杰紧随其后,灵魂旋律从喉咙里溢出,音波带着精神冲击直扑兽王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