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放下猪蹄擦了擦手登上了西面城墙。
他扶着城垛往外看然后整个人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远处的荒原上一匹由幽绿色骨头拼接而成的骨马正在悠哉悠哉的小跑。
骨马上面坐着一个骷髅。
这骷髅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十分稳定的幽蓝色灵魂之火，它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袍子干干净净的甚至还熨过。
它的右手举着一根长杆，杆顶挂着一面白色的旗帜，旗帜上用歪歪扭扭的人类文字写着四个大字。
友好访问。
骷髅的左手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包裹上系着一朵用骨头磨出来的花。
“军长那是什么玩意儿？”副将凑过来表情跟陈平如出一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平缓缓说，“那是骨王派来的使节。”
骷髅使节走到距离城墙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把白旗插在地上然后从骨马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骨头哗啦啦响了一串清脆的声音。
它抬起头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用骨手拍了拍胸前的肋骨行了一个十分别扭的抚胸礼。
然后它开口了。
“尊敬的人族守将，吾乃西域骨王麾下第七使，奉王命前来友好慰问并携带礼物。”
它的声音从喉管位置的骨头缝隙里发出来，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由于下颌骨有些松动说话总是漏风但吐字居然相当清晰。
“你们也可以叫我骨大帅。”
城墙上安静了三秒钟。
陈平转头看向副将：“你说呢？”
副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军长让它进来也不是不行……毕竟骨王跟咱们是友好关系……”
“我知道是友好关系但你让一具骷髅进城，那些士兵能扛住不跑？”
“要不……走侧门？”
陈平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
“开西面侧门只开一扇！弓弩手不要撤保持警戒但不要攻击！”
他又对着城墙兵。”
骷髅使节点了点头动作很有礼貌：“多谢。”
它牵着骨马绕到了侧门，侧门打开的那一刻负责开门的两个士兵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但骷髅使节的举止确实挑不出毛病，它进门之后主动停下来等士兵关好门才继续走，经过巡逻队的时候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骨马倒是没什么礼貌意识，路过一个草料桶的时候伸头去闻了闻然后嫌弃的甩了甩脑袋。
帅帐内陈平坐在主位上，桌上的猪蹄已经被收走了。
骷髅使节站在帐中央，把那个巨大的包裹放在地上解开了系绳。
包裹里的东西让陈平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三坛深紫色的液体每坛都有人头大小密封严实，液体里隐约能看到某种骨质的颗粒在缓缓沉浮散发着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属性能量。
旁边还码着几根晶莹剔透的巨大骨头和几株暗紫色的干枯花朵。
“这是什么？”
“极阴骨髓，”骷髅使节说，“西域特产产自万年骨穴深处，对人族的肉体淬炼和灵魂修复有极强的辅助效果。旁边那些是百年尸鬼花对精神力淬炼有奇效。骨王说了初次建交必须拿出点诚意第一次登门不能空手。”
陈平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半天，他活了大半辈子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材见过不少，但亡灵送的礼物还真是头一回。
“替我谢谢骨王。”
“不必客气，骨王还说了以后每隔三个月会派人送一批过来不收费。”
免费的。
陈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让旁边的副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因为陈平那张刀疤脸在努力做出友善表情的时候看起来让人觉得很吓人。
“那个，使节大人骨王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带吗？”
“有，骨王说人族西面不必再布置重兵防守这些兵力可以调去别处，西域的事情它会处理干净绝不会有任何亡灵越过边界。”
“另外骨王想跟人族做点生意，它说西域有很多人族用不上但亡灵也用不上的矿产资源，不如拿来跟人族交换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
“书。”
“什么？”
“骨王想要人族的书，什么书都行，它说它闲着没事干想看看。”
帅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平抬手拿起通讯机：“总务部最高权限。”
三秒后接通。
“部长，镇骨城来了个客人，骨王的使节，一具骷髅自称骨大帅，带着三坛极阴骨髓和百年尸鬼花当见面礼，说以后每三个月送一批免费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五秒。
“还有呢？”
“骨王想跟咱们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它想要书什么书都行。”
这次通讯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李棋岳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感慨。
“一只亡灵想看书……行答应它，让后勤部挑选一批各类书籍作为回礼，包含历史、地理、文学、哲学都给它备一套，极阴骨髓和尸鬼花全部送回科研部和联邦大学。”
“回礼还要什么别的吗？”
“再加一坛好酒，虽然它大概率喝不了但礼数要到。”
陈平挂了通讯。
但回礼的问题没完全解决，来而不往非礼也光送书和酒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副将：“库房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副将满头大汗：“军长我们是前线作战部队，库房里除了兵器就是高能营养棒和烈酒骷髅又不需要吃饭喝酒……”
陈平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把后勤那边攒的那批花里胡哨的东西翻出来，彩色布匹、铜制烛台、那几箱没人要的香料还有那堆虚兽牙齿项链全给它装上！”
副将愣了一下：“军长这些玩意儿……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