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密林越来越茂盛，树冠越来越高。
刚离开营地时树木平均高度不过二三十丈，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已经增长到了五六十丈。
树干粗壮的需要十个人合抱，空气中的灵力浓度也在急剧攀升。
“好浓烈的灵力。”任天宇伸手感受着空气中的波动，“就连我们都能轻易察觉到。”
“越向里靠近越浓！”小魔认真的说道。
王发财左右张望：“也太安静了吧，一路上连只鸟都没看到。”
他说得没错，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密林中就再也没有见到任何活物。
没有飞禽没有走兽没有虫鸣没有蛙叫，整座密林安静的不正常。
小魔趴在祁炎肩头，它的感知全力展开覆盖四周。
但除了空气中飘荡的浓郁灵力，什么都没有检测到。
“继续。”祁炎没有停下飞行速度。
又一个时辰后巨树的轮廓已经清晰到了极致。
那是五棵树。
五棵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巨树。
每一棵的树干直径超过百丈，树冠展开有数里方圆，树顶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尽头。
树皮呈深灰色布满了鳞片状的纹理表面附着着厚厚的苔藓，在五棵巨树的根部，粗壮的根系盘绕交织，形成了一片高低起伏的天然迷宫。
“这树得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王发财仰头看着大树。
祁炎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五棵巨树之间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金色雾气，雾气极薄肉眼几乎看不到，但精神力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些金色雾气的本质是规则之力，不是某一种具体的规则，而是多种规则之力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浑然一体的气场。
“我的枯荣规则在排斥这里的气场。”任天宇减速落在一棵普通大树的枝干上。
“排斥？”
“不是对抗也不是压制，更准确地说是……不被允许靠近。”
三人在距离巨树约三里的位置停了下来，落在一棵相对矮小的树冠上。
祁炎站在树冠最高处举目远眺，五棵巨树在他眼中庞大到近乎荒谬。
天地之间那种古老得无法测量的气息从树干上缓缓渗出，让他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渺小感。
灵族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的。
面对这种存在任何生灵的本能反应都是敬畏与逃避。
“怎么办？硬闯？”王发财握着盾问了一句。
祁炎伸手制止。
他凝聚出一颗火球，控制着力度轻轻向巨树方向弹去。
火球飞出去约两里。
然后在某个位置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停住了。
火球悬浮在半空中不进不退不灭不熄静静地飘着。
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
祁炎直直地盯着那颗悬浮的火球，然后又弹出了第二颗。
第二颗火球飞到同样的位置也停住了。
两颗火球并排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火焰表面的跳动纹路都凝固了。
光依然在发，热依然在散，但火舌不再摇曳。
“时间停了？这特么是我们现在该遇到的存在？”王发财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不是时间停滞。”任天宇否定了这个判断，“如果是时间停滞火焰应该连光和热都停止散发，但现在光和热都还在只有物理运动停止了。”
“那是什么？”
“某种规则在干涉空间中的物质运动。”
任天宇试探着伸出右手，一道荣之规则的金色圣光化成光线射向悬浮的火球方向。
金色光线飞到同一位置也停住了。
任天宇脸色彻底白了。
“规则之力也被干涉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火焰、规则之力，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能量在同一条线上被无差别地冻结。
这意味着那股力量本质极高。
“小魔，你感知到什么了？”祁炎低声问。
小魔的杀意直觉没有报警，它的感知范围内也没有检测到任何敌意或攻击意图。
但它浑身的毛发竖的笔直，两只小爪子死死抓着祁炎的肩膀不肯松手。
“主人，不是危险。”小魔的精神力传来的信息断断续续，“但是有人在看我们。”
有人在看我们？！
三人听到小魔的话语，瞬间汗毛直立。
三人迅速背靠背，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
三人的精神力、肉眼、直觉都无法察觉到任何活物。
良久之后，祁炎深深吸了一口气。
“胖子，带着天宇后撤，我过去看看。”祁炎迈出一步。
“你疯了！”王发财一把拽住他，“你没看到连规则之力都被冻住了吗？你过去万一也被冻住了怎么办？”
祁炎挣开他的手：“怕什么？就算没有永恒不朽，那颗火球也还在烧。”
“什么？”
“火球还在烧。”祁炎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的盯着那两颗悬浮的火球，“物理运动停止了但火焰的燃烧没有停止，火球在持续消耗魔力，等消耗完它就会灭掉。这说明那条线冻结的不是所有事物，只是运动。”
“对，位移。”祁炎的分析极为迅速，“那条线阻止了一切物质和能量的位移，但不阻止其内部反应。”
任天宇消化了这个判断之后得出了一个更关键的推论：“也就是说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杀招，它只是一道门槛？”
“现在不好说，我去试试就知道了。一旦有什么意外，直接跟着胖子走。”
祁炎手中凝聚出一缕凡焰。
琥珀色的小小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祁炎弹出了这缕凡焰。
凡焰飘飘悠悠的飞向那条无形的线，两颗火球停住的那个位置，凡焰到了。
没有停。
琥珀色的火苗继续向前飘去，在金色雾气中毫无阻碍的穿行着。
三人同时愣住。
“凡焰可以过去。”祁炎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波动，“这股力量的本质没有凡焰高。”
这个发现的意义极其重大。
也就是说这里这个无形的墙不是无差别的绝对封锁。
“那你人呢？”王发财问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只要凡焰能过去，人就一定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