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祁炎肩头的小魔突然直起身,它两只小手死死揪住祁炎的衣领压低声音喊道。
主人,这是灵力。
祁炎心头微震,连忙追问。
什么是灵力?
小魔也不知道,但是小魔知道这是灵力。
没等他细想,李天允和萧远已然双双爆发出气场,硬生生将龙威挡在大军之外。
蛟龙粗壮的身躯悬停在半空,雄浑精神力瞬间铺展。
李天允半句废话都没有,左手一送。
装满十颗史诗级虚核的密封匣被圣光托举着,稳稳飘向半空中的龙首。
蛟龙的目光终于从半圣身上移开,森寒的竖瞳随意的扫了一眼匣子。
庞大的精神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化作清晰的意念。
可过。
话音落下的同时,它随意的扫向下方的人族方阵。
但就在这一秒,蛟龙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定在原处。
那双原本清明冷酷的竖瞳,眼球挤压成一条危险的细缝。
它的精神力死死锁定了人群中那三道特殊的气息。
那是属于规则本源的气息。
冷漠与理智在顷刻间消失,短暂的挣扎过后,赤裸且贪婪的欲望填满了它。
蛟龙周身流淌的未知能量激荡,光芒直刺青色的鳞片,将周围数百米的空间彻底挤压变形。
这等凶威比方才猛烈了何止数倍。
李天允暗暗咬牙——他原以为蛟龙既然愿意以虚核交易,收了买路财便不会再多生事端,所以根本没有刻意遮蔽三人的气息。没想到这畜生一扫到规则本源就当场反悔。
就在同一瞬间,前锋营的战士们全凭本能握紧了武器。
拔刀出鞘,重盾砸地。
没有恐慌,只有历经百战的直觉警报在疯狂拉响,是杀意。
这头畜生动了杀意。
小魔感受到了威胁,浑身骤然燃起金红色的烈焰,一头赤发根根倒竖,怒瞪着半空中的龙首。
祁炎没动,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小魔滚烫的小脑袋,安抚它躁动的情绪。
半空中蛟龙的头颅伴随恐怖的破风声极速下探,宽阔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最前方的数百人。
那双写满贪欲的竖瞳直接无视了李天允和萧远,越过半圣的肩膀死死钉在祁炎三人的身上。
至于那飘在半空的虚核匣子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震耳欲聋的精神力意念在天地间激荡。
这十颗虚核,吾没兴趣了。
把位格。
作为赏赐,我保你们全军渡江。
短暂的停顿后,森寒刺骨的杀气碾了下来。
否则你们这群蝼蚁今天全都得死。
精神力的余波震的江面水浪倒卷。
五千名铁骨铮铮的汉子听的一清二楚。
面对一头足以碾碎他们的半圣级怪物没有一个人退。
不仅没退,短暂的安静过后,一声低沉怒吼从前排爆发,随后席卷全军。
惊天动地的战意直冲霄汉,生生劈开了压在头顶的龙威。
就连十里外的主营都传来了剧烈的躁动,数万战旗在狂风中翻卷。
李天允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萧远的长弓已经握在手中,弓弦紧绷。
放肆!欺我人族无人否?!
萧远怒喝出声,一支压缩到极致的风系箭矢直指蛟龙的眼瞳。
李天允左手一招,虚核匣子倒飞而回。
金色的圣光骤然爆发,一柄贯穿天地的剑光已然成形直劈蛟龙!
大战一触即发。
而祁炎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两位半圣身后。
看着这两道明明自身都有陨落风险却毫不犹豫挡在他们面前的背影,他突然低垂下眉眼轻轻笑出了声。
一团极其暴虐的金红色火焰在他幽暗的眼底安静的烧了起来。
……
金色剑光劈在蛟龙鳞甲上,火花随气浪迸裂,蛟龙的身躯在云端翻滚了好几圈,这才稳住阵脚。
那双竖瞳盯着下方的祁炎三人,此刻多出几分忌惮。
它垂涎这三个人类的规则本源。
但眼前这两个半圣绝不是软柿子。
虽说它是半圣巅峰,可这两个人类底蕴扎实。
真的死战的话,自己一定会受伤。
脑海中一番权衡,贪欲到底还是压过理智。
杀心再度疯涨。
李天允趁着火力间隙,转头冲后方暴喝。
前锋营听令,全军即刻撤回后方大营,快。
五千名前锋营精锐心里门清,这种级别的战场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留下来纯粹是累赘。
全军没有迟疑,直接保持防御阵型,整齐划一的向后方大营狂奔。
蛟龙的竖瞳扫过那些撤离的蝼蚁,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狂吼。
它的身躯在云端翻腾,龙尾抽碎虚空。
周围的水元素在它的意志下瞬间变得温顺。
那股被小魔称为灵力的能量从蛟龙体内喷涌。
青色光晕强行牵引住大江的水流。
江水轰然倒灌。
一道水龙卷拔江而起,狂风嘶吼,离心力将江底的巨石淤泥连根拔出。
这股毁灭气息铺天盖地砸向正在撤离的大军后方。
畜生。
萧远目眦欲裂,弓弦在手中被旋转扭曲,弓臂绷出弧度。
规则之力在指尖压缩,周围的空间都被挤压到扭曲。
弓弦暴响。
三道风系箭矢呈螺旋式逆空而上,箭簇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精准切入水龙卷的腰部薄弱处,试图从内部打散这庞然大物。
同一秒李天允双手虚握,圣光直冲天际,一柄金色巨剑当空成型。
他怒喝一声凌空劈下。
金色剑芒与水龙卷轰然相撞。
能量掀起漫天水幕,震荡余波化作狂风,直接把江岸的泥地翻了个底朝天。
可有灵力加持的水龙卷内部早成完美循环。
两位半圣合力一击竟也只削弱大半,斩断了最核心的绞杀力。
残余的洪流虽失去了灵力驱动的绞杀核心,但裹挟着巨石淤泥的蛮力依旧铺天盖地的砸向地面。
给我开。
王发财的怒吼直接盖过洪流的轰鸣。
他双手青筋暴突,身躯死死架住镇岳塔盾。
守护规则被催动到极限。
规则之光毫无保留的宣泄而出。
一面壁障瞬间撑开,正面硬刚那倾泻而下的洪流,轰的一声巨响。
重水裹挟着残余蛮力砸在壁障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王发财面色瞬间由红转紫。
全身骨骼在重压下发出摩擦声,五脏六腑翻腾,鲜血当即从嘴角溢出。
但他握盾的双手始终死死锁住盾面,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冲击力将他连人带盾向后平推。
双脚深陷泥土,在江岸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可没膝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