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骑士挠完下巴，用指骨拍了拍胸前残破的铠甲。
骨骼敲在铁片上发出回音。
“我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圣域，也是这里的主人，外界称我为白骨禁区之主，但是我更喜欢他们叫我骨王。”
它指了指自己，语调随意。
底下四个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谁都没敢吭声。
“真是没意思。”
骨王咂了咂嘴，扫了一圈那堆太岁残骸。
“这破玩意儿可是困了我好些年，”它语气一沉，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太岁跟我之间有一道契约，具体内容你们不需要知道，总之结果就是只要它活着，我就走不出这片禁区。”
杨展宏眼皮一跳。
果然如此，这尊名为骨王的圣域根本就是不想出手！
骨王无法对太岁动手，所以才会被囚禁在这片禁区。
或者说骨王被囚禁在了这里，所以这里变成了白骨禁区。
太岁之所以那么弱，多半是因为太岁本质上缺乏战斗能力，也正是因此才会与骨王签订契约。
“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个小娃娃。”
骨王上下磕碰着牙床，笑声里透出狂喜。
它伸出一根指骨竖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一个条件。”
“你们帮我脱了困，我答应你们一个条件。”
指骨在半空中点了点，骨王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过时不候，想好开口。”
祁炎大脑飞速运转。
他仰头看着祭坛上方的骨王开口，“骨王前辈，能否请您挪个窝，换个地盘？”
话音刚落骸骨骑士的动作停了，盯着他。
“咔哒咔哒，”骨王磕碰着牙床在笑，“人类小子，你确定要浪费在这个条件上？”
祁炎后背冒汗，脑子里闪过骨王从出现到现在的所有变化。
他反应极快，这位大爷既然脱困了，就算自己不提它也断然不会继续窝在这禁区里。
“我换一个。”祁炎当即改口。
骨王的牙床停了一瞬，眼眶里的魂火跳了跳没吱声。
祁炎紧接着抛出第二套方案，“前辈，那您能否留下来护持我人族？”
这话一出骨王反应激烈。
眼眶里的魂火一阵乱窜，两只白骨手掌连连摆动，骨节摇的咔咔作响。
“打住想都别想！”骨王连连摇头，“老子刚从牢里放出来，你又想把我焊死在一个地方，这不还是变相囚禁吗？不干不干。”
接连两个条件全部落空。
骨王竖起的那根指骨往下压了压，魂火的跳动幅度收敛，耐心在快速消耗。
王发财跟任天宇对视一眼，冷汗都下来了。
杨展宏眉头挤作一团。
“祁炎，”他压低声音，“别选限制它自由的条件。”
祁炎目光一亮。
不能限制自由，不能指定地点，不能强绑时间。
但这条件又必须对人族有实打实的战略价值。
思路瞬间通透。
祁炎上前一步直视着祭坛边缘的骨王，话音响彻空旷的地底腔室。
“骨王前辈我的条件是，在您未来的行程中凭您自己的心意，顺手帮人族抹除一个您判定对我们有威胁的目标。”
话音落下整个地底鸦雀无声。
上方的骨王停住了所有动作，审视着下方这个人类。
不限方向，不限时间，甚至连杀谁都不指定。
判断权彻底交给了骨王自己。
这个条件听起来没有任何束缚力，但本质上却是在不引起骨王反感的前提下，给人族绑定了一次不定时不定向的圣域级降维打击。
不费事不麻烦，无比契合骨王想要自由的心态。
“嘎吱嘎吱。”
骨王愣了两秒后发出了愉悦的摩擦声。
它站直了身躯，残破的铠甲在骨架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随后这位白骨禁区之主左手攥拳，重重锤在胸前的铠甲上行了一个骑士礼。
“很聪明的人类小子。”
骨王眼眶中的魂火平稳燃烧，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赏，“我会去西方。”
“作为这次条件的交换，我保证西方从此以后绝不主动进攻人族。”
它用指骨敲了敲马鞍，“顺手的事。”
王发财嘴巴微张。
好家伙。
这波等于直接稳住了一个方向的安全，未来人族的重心只需要防备北方和东方。
血赚。
任天宇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卧槽咽回了肚子里。
骨王转身翻上幽灵骨马，缰绳刚攥进手里它又调转了马头俯视着祁炎。
“小子，你们来这儿是为了对付外面那些暗人吧？”
祁炎眼皮一跳，没有隐瞒老实点头。
“只要这灰雾盖住的地方，就没我不知道的事，包括你们三个小鬼已经是第二次来我地盘上撒野了。”骨王用指骨敲了敲自己光秃秃的太阳穴。
“那些暗人确实弄到了一点新能力，但代价是彻底沦为提线木偶，总体来说依旧是上不了台面的蝼蚁。”
骨王散漫的评价着，但下一秒它眼眶中的灰白色魂火转为全黑色。
声音也变得低沉。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他们背后的那个老东西，是一尊……”
“圣王。”
这句话一出口，祁炎倒吸一口凉气。
在此之前人族对顶尖战力的推测一直停留在半圣之上是圣，圣之上便是神。
现在从一尊远超人族圣域的存在口中，竟然吐出了一个打破人族情报盲区的词汇，圣王。
杨展宏只觉后脊背冒凉气，浑身寒毛倒竖。
祁炎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连忙追问：“前辈，能否告知圣域的具体境界划分？”
“嘎吱嘎吱。”
骸骨骑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扯缰绳。
幽灵骨马扬起前蹄，空旷的声音从高处飘落。
“圣域分半圣、圣人、圣王三步，你们人族军团里那两个在外面转悠的小家伙，不过才将将半圣罢了。”
马蹄落下踏破了虚空。
周围的空间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人一马的身影在瞬间平移出数千米之外。
第二步落下，漫天骨影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祁炎盯着骨王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原来人族的顶层战力距离真正的顶层，中间还差了足足两道天堑。
不等他细想，脚下的大地突然发出了恐怖的震鸣。
头顶那片笼罩了不知多少个日夜连精神力都无法穿透的浓重灰雾，正在疯狂蒸发消散。
失去统御意志的数万骷髅大军瞬间群龙无首。
祁炎顺着地洞往上看，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百级传奇黑骷髅正扑倒在祭坛上绝望的哀嚎，像是在乞求它们的王不要抛弃它们。
灰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