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的直播事业火的一塌糊涂，从直播间扩散到微博，从微博扩散到朋友圈，从朋友圈扩散到每一个有人在使用手机的地方。
讨论的人越来越多，站队的人越来越多，吵架的人越来越多。
风向已经彻底偏向了顾衍之想要的地方。
盛恒集团确实受到了影响，但他们也很快调查清楚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盛恒集团的法务部已经掌握了顾衍之真正的体检报告，也找到了顾衍之手里那份体检报告的真正主人。
所以盛恒并不准备立刻锤死顾衍之，他们要让子弹在飞一会儿。
网上的网友也不全都是傻子。
尽管仍然有一部分人觉得他是在炒作，觉得一个大男人说自己怀孕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因为那份报告，因为那白纸黑字的“怀孕八周”，因为那红彤彤的医院公章。
三甲医院的报告是不会骗人的，医学是不会骗人的。
至于顾衍之在直播里被顾母叫过“儿子”，至于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一个男人，至于他的声音再怎么好听也不像女人……
这些细节在“报告”这座大山面前，轻得像几片羽毛，风一吹就散了。
人们会自动帮他把漏洞补上。
毕竟被未婚先孕的先决条件在前，网友会自动带入顾衍之一定是受了太多刺激，精神出了问题这一结论。
觉得她一定是被那个渣男伤害得太深，才会变成这样。
可怜人啊——
评论区里充斥着对顾衍之的同情和怜悯。
“姐妹，别在渣男身上吊死了，往前看吧，你值得更好的。”
一个ID叫“今天也要开心鸭”的网友发了这样一条评论，还配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顾衍之很快恢复了，措辞温柔而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说着顾衍之还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平坦得的肚子。
另一个网友劝他报警，说这种事不能姑息。
顾衍之不认同的摇头回复：“我是爱他的。我相信他对我也是有感情的。我不能让孩子一生下来就不被父亲认可。”
“这样孩子真是太可怜了。”说着顾衍之抹起了眼泪。
有人被他这份“深情”感动，说他是个好妈妈。
有人在感动之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说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顾衍之沉浸在自己成功的喜悦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
评论区里那条说他“恋爱脑”的评论，点赞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更没注意到，他的粉丝数在短暂飙升后，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他沉浸在自己的成功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支持他的言论，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他靠自己的努力赢得了舆论，靠自己的真诚打动了人心，靠自己的勇敢让沈渡不得不面对他。
这下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和沈渡在一起了，连沈渡都不可以！
顾衍之在直播结束后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存了很久但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打通了，对面却迟迟没有顾衍之日思夜想的声音传出。
寂静在房间里回荡……
电话另一头，罗丹青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根本没有说话，两分钟后，罗丹青在顾衍之开口的前一秒挂断了电话。
“沈——”
“嘟嘟嘟——”
顾衍之懊悔不已，觉得自己不应该拿乔的，所以他再次拨打了电话，这次电话一接通顾衍之就率先开口：
“沈总！”
顾衍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甚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直播您看了吗？”顾衍之迫不及待的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听罗丹青发出了一声不在意的嗤笑。
“没想到，顾先生还有当丑角的天赋~”菲尼克斯刺耳的讽刺声响起。
“真的好大一出戏啊~”菲尼克斯继续道。
顾衍之握紧了拳头，就在此时罗丹青的声音响起：“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罗丹青的话更让顾衍之觉得，自己现在掌握了主动权，现在舆论站在他这边，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沈渡，都在替他委屈，都在等他讨回公道。
即使沈渡不在乎舆论，但沈渡在乎盛恒。
盛恒的股价最近波动不小，如果再这么下去，跌的就不只是股价了。
思及此顾衍之嘴角上扬，语调中带上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沈总，您真的不打算对我和孩子负责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上了撒娇的味道。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
这个声音来自于菲尼克斯，至于罗丹青……
她非常我无语。
顾衍之强压住对菲尼克斯的厌恶，继续开口道：“沈总你也不想我做出什么事情吧，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您说对吧~”
罗丹青这回真的要吐了。
压下胃里翻涌，罗丹青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深吸一口气，又拿回来。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顾衍之在那头的语调愈发轻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您不应该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吗？沈总，您也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吧。”
罗丹青冷笑了一声：“国内不允许同性结婚，让你失望了。”
顾衍之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没想到罗丹青会拿这个堵他：“都是借口！你心里只有那个小妖精，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负责！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呢？你为什么不爱我！”
他的声音从轻柔变成尖锐。
罗丹青翻了个白眼，不准备和疯子多浪费口舌，，留下一句“那你等着吧。”挂掉了电话。
顾衍之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接下来的几天，顾衍之的账号更新频率比网红还勤。
他发长文控诉盛恒集团仗势欺人，发视频哭诉沈渡薄情寡义，发语音哽咽着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热度起起伏伏，但始终挂在热搜榜上，像一块怎么都嚼不烂的牛皮糖。
网友也不是傻子，互联网也不是没有记忆的。
顾衍之的那些黑料、烂事儿很快就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眼熟？这不是两个月前因为夜会男模被陈家大小姐退婚的那个凤凰男吗？”
这条评论的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点赞数在半小时内破了五位数。
有人开始扒，把他最近的直播截图和两个月前的热搜新闻放在一起对比，服装不同、发型不同、精神状态不同，但那张脸是同一个人。
又有人扒出那个在商场里跪地抱腿的老太太，和顾衍之在直播里出镜的妈妈是同一人。
还有人在扒那个“夜会男模”的细节。
评论区彻底炸了。
“所以，这个人是男的，女的？男的，女的？我混乱了。”
“你傻啊，肯定是男的啊。”
“笑死我了，还怀孕了，我的妈呀，男人怀孕闻所未闻。”
“不是，你们等等——他的报告上性别写的是‘女’。拿错报告了吧？”
“拿错报告就出来哭？这不纯纯造谣吗？”
“造谣加骗婚，buff叠满了。”
“沈总真可怜被一个男的碰瓷说怀了他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男的脑子有病吧。”
风向转得比台风还快。顾衍之的账号评论区从“姐妹抱抱”变成“不要脸”，从“支持维权”变成“滚出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