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苦笑一声，最终还是点点头：“谢陈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
陈平安微微頷首：“李大人慢走。”
送走李斯之后，陈平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顶。
那里有人，陈平安早就知道了。
…………
咸阳宫。
嬴政很快就收到了消息，陈平安回了咸阳，李斯连夜去拜访陈平安。
这些消息还是赵高传过来的。
“赵高，你觉得李斯会怎么做”嬴政问道。
赵高低著头，说道：“陛下，李大人是国之重臣的，肯定是为秦国著想的。”
嬴政说道：“你和李斯关係好，他的坏话你肯定不说，就算说了，也是想著办法给他脱身。”
“我既然问你了，那我也不希望李斯出事。”
赵高和李斯的关係比较亲近，咸阳宫內要是有什么消息，他也会尽力第一时间告诉李斯。
虽然这些东西赵高很清楚，他们不可能瞒过嬴政，但不会放到檯面上来说。
赵高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李大人……其实也很为难！”
“一边是他曾经下属，很多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现在陛下要变法，以陛下心胸，定然不会跟这些人计较，只要他们不添乱，愿意协助变法，陛下还会给他们奖赏。”
“但这些人恐怕会是死脑筋，李大人也会左右为难。”
嬴政冷冷说道：“难道在李斯心里，朕还不如那群人”
赵高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李大人其实也是难以抉择。”
“要是李大人不配合那些人，恐怕……他也会遭到反噬。”
嬴政冷哼一声，说道：“这大秦是谁的大秦难道是那些人的”
赵高嚇得赶忙跪倒在地：“陛下，臣並非此意。”
“只是李大人此时確实是难以做出选择。”
“
“但是，李大人……如履薄冰啊！”
嬴政心里很清楚赵高说的是实话：“你去告诉李斯，想清楚再做选择。”
“他若真想死，朕就成全他。”
赵高只能心里暗暗嘆气：“是，陛下！”
嬴政略作沉默，又说道：“明早安排陈平安进宫。”
“是，陛下！”赵高赶忙又应著。
嬴政想了一下，又说道：“问问他明早是不是愿意进宫，如果他明早没时间进宫，可以让他定个时间，儘量不要太长时间。”
嬴政已经儘量放下帝王的架子，给陈平安足够的自主空间了。
毕竟陈平安的实力摆在这，他也很难左右陈平安的决定。
…………
次日，陈平安一大早就看到了赵高。
只是赵高来的时候，並没有叫陈平安，而是在客厅里等著。
“赵大人，来了怎么不叫我一下。”陈平安满脸笑容说道。
赵高行了一礼，说道：“陈少侠在休息，不敢隨意打扰。”
“我这次来，是陛下想请陈少侠入宫覲见。”
陈平安“哦”了一声，说道：“我这次回咸阳城本来就是为了见嬴政，顺便跟他聊聊后续秦国怎么办。”
“我这边隨时都有时间，你们看著安排就行。”
赵高说道：“马上就到，用早膳的时间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进宫。”
“陈少侠也好与陛下一同用早膳。”
陈平安说道：“我还得带两个人去。”
赵高忙说道：“这个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过到时候要委屈一下少司命姑娘和焰灵姬姑娘，要去偏殿休息。”
陈平安说道：“这个没问题，你给他们安排好就可以。”
“少司命可能会想要溜走，她要是溜走了，或者受了什么伤，你想好怎么负责。”
陈平安声音很轻柔，却让赵高冷汗直冒，忙不迭答应：“陈少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两位姑娘。”
陈平安微微頷首：“行，我相信你。”
赵高陪著笑点头：“多谢陈少侠。”
“那我们现在就进宫”
陈平安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他们。”
赵高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意见：“那我等陈少侠。”
陈平安把少司命和焰灵姬带出来的时候，赵高恭恭敬敬站在客厅门口候著。
“陈少侠，马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赵高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陈平安点点头，朝著外面走去。
赵高赶忙跟在后面。
一路进了咸阳宫，直达嬴政日常工作的宫殿门口。
“陈少侠，还请稍候，我去稟告陛下。”赵高知道的嬴政对陈平安很重视，就算陈平安现在直接进去，嬴政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但赵高不得不儘量保证嬴政帝王的危险，该有的礼数，儘量要走全。
赵高走进殿內：“陛下，陈少侠在外面等了。”
嬴政微微頷首：“行，你让他进来吧。”
赵高並没有直接出去：“陛下，陈少侠还没有用早膳，微臣说可以跟陛下一起用膳。”
嬴政对这些东西並不怎么在意：“可以，你让人多送一些过来。”
赵高这才退了下去。
没一会，赵高领著陈平安进来了，没等嬴政吩咐，赵高又立刻去安排早膳。
“陈少侠！”嬴政看著陈平安。
陈平安说道：“始皇，陈胜的起义后果，你也看到了吧”
嬴政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说道：“这个结果確实是朕没有想到的。”
“朕原本以为，天下百姓虽然过得苦，日子至少还过得下去。”
“陈胜起义，百姓大多不会跟隨。”
“如今看来，实际情况比朕想的不一样。”
“法家確实能强国，却不能富民。”
“这次你回咸阳城，也是想跟朕聊聊这事吧”
嬴政自然是个聪明人，陈平安的心思，他大概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陈平安本来也没想藏著掖著，他做事，在没必要的时候，向来都是直来直往，不玩心机。
陈平安说道：“確实，现在还不同意我的看法，后续我大概也不会再来劝你了。”
嬴政说道：“如果我还是不同意你的主张，那你觉得秦国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嬴政很想知道，在陈平安眼里，秦国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平安说道：“在你手里大概率是没事的，你的能力足够镇压。”
“但你能活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嬴政的修为已经达到大宗师境，正常情况下，也有小几百年寿命。
但按照《秦时明月》的剧情发展，嬴政最终肯定会死。
怎么个死法，因为没有出后续，已经无法验证。
嬴政微微皱眉：“你认为，朕会死”
陈平安如实说道：“六国后裔，还有诸子百家，確实拿你没有办法。”
“盖聂如果拼死杀你，应该能杀掉。”
“但他应该不会这样做。”
“杀你的人，应该是东皇太一。”
“但东皇太一得不了天下。”
嬴政“哦”了一声，带著几分好奇：“那你认为，谁能得这天下。”
如果按照歷史，那自然是刘邦。
但秦时明月刘邦没出来，这个世界也没看到刘邦。
陈平安摇头：“这不好说！”
嬴政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也就是说，你认为东皇太一会杀了朕，但他得不了天下，至於谁能得这天下，你也不知道。”
陈平安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你肯定无法活著看到那个结果，我就算看到了，也没办法告诉已经死了的你。”
嬴政又问道：“那我听你的，採纳你的意见，秦国就能无事”
陈平安知道嬴政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计较。”
“我只是来给你一些意见，最终怎么选，还是你自己做决定。”
“你把我当成献策的大臣就是了。”
嬴政忽然笑了：“大臣，大臣见了朕，可不敢如你这般说话。”
“你也没把朕当皇帝看。”
陈平安笑了笑，並不怎么在意：“这事你没必要纠结这些，东皇太一就对你很恭敬吗盖聂也照样走了。”
“我们这些半步破碎虚空的武者，总得有些脾气吧”
嬴政皱著眉头，说道：“这个世界就不应该存在你们这种武者。”
陈平安知道嬴政是什么意思：“估计所有帝王都跟你有一样的想法。”
“不过你也別忘了，或许在很多年前，这个世界最强的人，不是半步破碎虚空，而是破碎虚空的武者。”
“如果我们这些人，都是破碎虚空境，帝国在这个世界上，更加没存在感。”
嬴政轻嘆一声：“倒也是，或许再过数百年，这个世界就没有你们这样的强者，帝王才能真正完全左右这个世界。”
对於嬴政这样的雄主来说，他不怕自己有强大的敌国跟自己作对，可半步破碎虚空的强者，对於帝国来说，已经有些超標了。
完全不是帝国军队能够镇压的。
就算是帝王，想要杀一个半步破碎虚空的人，那也是难上加难，除非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凑齐了，那还有一点希望。
陈平安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如嬴政所说：“或许有一天这个世界真的不会有我们这种武者，但你看不到。”
嬴政感觉，跟陈平安说话是真的没意思，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懟自己两句，自己还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让嬴政心里有一种非常窝火，这些火气还发不出去的难受。
嬴政有些烦陈平安，又不能把陈平安怎么样，最终只能自己强忍下这些窝囊气：“罢了，跟你说这些，无用！”
陈平安淡淡一笑，心里还是有些爽的。
换做其他帝王，懟了也没感觉。
嬴政在自己面前吃瘪，那就有点暗爽。
恰好这时，赵高领著宫女和太监进来了：“陛下，早膳已经安排好了。”
嬴政说道：“就在这吃吧。”
赵高立刻让人把早膳送了上来。
嬴政早餐虽然还算不错，却也不是很丰盛，至少跟他帝王的位置比起来，有些差了，那些有钱的富商，可能都要比他吃的好。
一些糕点，还有白粥和一些其他简单早餐。
“你吃的还真简单啊！”陈平安感慨著说道。
嬴政是吃过苦的，他也不是一个很喜欢享受的人。
嬴政也懒得跟陈平安计较，隨口解释说道：“这些早餐可不简单，粥里有燕窝，还有一些灵药，熬粥用的是精心熬製的鱼汤。”
“这些糕点也非常讲究。”
陈平安吃了一口，口感確实不错，跟普通糕点有很大区別：“虽然这些东西做起来不容易，吃著也不错，但跟你帝王的身份比较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嬴政有些不爽的反问：“难道朕身为帝王，还要靠吃什么来证明吗”
陈平安笑了笑：“倒也不是，只是有些感慨。”
“其实你真的是个好皇帝，有能力，也不贪图享受，还一心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王朝。”
嬴政脸上顿时有了些许笑容：“朕自认还不错！”
这是陈平安少有的夸他。
虽然在眾多情报中，陈平安跟別人说话时不止一次夸过他。
在得到的眾多情报里，经常会提到陈平安跟別人说，帮秦国，只因为嬴政。
陈平安喝了一口粥，很鲜，里面確实放了一些灵药，主要是调养身体的：“你打算把李斯怎么样”
嬴政说道：“不是我要把他怎么样，而是看他怎么选。”
“如果他要与朕为难，那是自己选了死路。”
“他若协助朕完成变法，在秦国，谁也动不得他。”
陈平安说道：“李斯要是为了自保，背弃他手下那些人，恐怕日后也要遭千人所指。”
“如果他没选择帮你，我想保他一命。”
“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他绝对不会再回秦国。”
嬴政吃早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不能有人知道，我改如何还是如何，没人知道他活著，那朕也不知道。”
“如果有人知道了，那朕就得杀了他。”
陈平安明白，这是嬴政要维护一个帝王的脸面，也理解嬴政这样的做法：“行！那我们说说正事。”
“变法你打算做到哪一步”
这也是嬴政最近一直在想的。
以法治国的成果，他是看在眼里的，让他全盘拋弃，还真有点捨不得。
但不改，肯定不行。
陈胜起义的后果，他已经看到了。
改到哪个程度，就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