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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依照锦布指引,出门右转后,便沿著街道疾行,同时留心观察四周。
他对清河县的街巷颇为熟悉,右转之后是通往城西一片相对老旧的民居区,巷道交错,不如主街繁华。
他脚步不停,心中却暗自思量:那位前辈说的“手慢无”,
显然是指机缘出现的时间地点极为短暂和特定。
午时三刻,出门右转……范围依旧很大。
难道有什么標誌或者需要触发什么条件
他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处丁字巷口。
这里位置相对僻静,两边都是些有些年头的青砖民房,墙皮斑驳,门前堆著些杂物。
巷子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头,尽头被一堵高墙挡住,是条死胡同。
“就是这里了”方圆停下脚步,站在巷子口,四下仔细打量。
目光所及,皆是寻常百姓家的门户,晾晒的衣物,堆积的柴火,毫无异常。
头顶天空湛蓝,冬日的阳光斜斜照下,在巷子里投下清晰的阴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估算,时辰约莫就是午时三刻了。
“光天化日,两边都是民居……哪来的什么机缘”方圆一阵苦笑,
心中那点因锦布內容而產生的激动和期待,渐渐冷却下来。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纵然那位前辈是绝世高人,能留下跨越三百年的预言,但三百年间,沧海桑田,变数何其之多!
街道可能改建,房屋可能倒塌重建,人事更是早已全非。
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算无遗策,连三百年后某天某个时辰,
在某个具体地点会出现什么机缘都精准锁定
是自己太过著相,被那“外来者”的信息衝击得失了平常心,
以至於对这种近乎神话的指引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摇摇头,心中释然,准备转身离开。
这趟也不算白来,至少更加確认了一些东西,也对皇城司武库有了明確目標。
至於这所谓的“第二桩机缘”,或许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鼻翼忽然微微一动!
“不对!”
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新鲜的血腥味,混杂在冬日清冷的空气和民居淡淡的烟火气中,
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血腥味很淡,若非他刚刚突破三品,五感远超常人,又处於高度警觉状態,绝对难以察觉。
而且,这味道……似乎是从前方巷子深处,那堵高墙的方向飘来的
那里是死胡同,怎会有新鲜血腥
方圆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朝著巷子深处,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脚步落地,悄无声息,正是“雪落无声”的特性。
巷子不长,很快便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堵约两人高的青砖墙,墙根堆著些破旧的瓦罐和杂物。
血腥味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
就在他刚要踏过转角,靠近那堆杂物,准备仔细探查时——
异变陡生!
“嗖!”
一道森冷雪亮的刀光,毫无徵兆地从转角阴影中暴起!
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带著一股子水汽与阴狠劲道,直刺他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急,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偷袭,旨在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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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作寻常二品武者,甚至一些刚入三品、警惕性不足的,在这一刀之下,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但方圆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是刀光袭来的同一瞬间,方圆腰间的鬼头长刀已然出鞘!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反手向上一撩!
“鏘!”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火星四溅!
偷袭者的钢刀被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量狠狠盪开,差点脱手!
那人显然没料到目標反应如此迅捷,力量如此强横,偷袭不成,
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闷哼一声,踉蹌著从阴影中跌撞出来。
方圆持刀而立,目光冰冷地看向这个偷袭者。
直到此刻,方圆才看清此人的面貌。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瘦削,贼眉鼠眼,脸上带著常年混跡市井的油滑与狠戾。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此刻胸口处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露出里面一道新鲜狰狞的刀疤,皮肉翻卷,鲜血仍在缓慢渗出。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正是源自此处。
此刻,他满脸骇然,看向方圆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惧。
“阁、阁下……误会!天大的误会!”那汉子强忍著胸口剧痛和手臂酸麻,
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在下只是在此躲避仇家,见阁下突然靠近,以为是仇家追来,情急之下才……才贸然出手!
绝非有意冒犯!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张顺心中却是叫苦不迭,破口大骂。
本以为逃到这偏远小城能躲过风头,没成想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泄露了他的行踪,
把忘江楼的惨案算到他头上!
引来了逍遥门的徐枫和五虎门的李寒山!
刚刚在城外遭遇,他仗著精妙身法和水性才勉强脱身,
但也被李寒山的刀法所伤,胸口挨了一记,实力大损。
好不容易躲进这偏僻小巷,想处理下伤口,喘口气,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靠近。
他以为是追兵寻来,又见来人是方圆,便想著一不做二不休,
先下手为强,宰了这小子,也算完成和纪坤的约定,顺便抢点钱財疗伤。
谁他妈能想到,这看起来像武馆弟子的年轻人,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硬茬子!
反应快得不像话,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他全盛时期或许不怕,但现在重伤之下,恐怕连对方三招都接不住!
“纪坤你个傻逼!提供的什么狗屁情报!这他妈叫普通武馆弟子!”
张顺心中把纪坤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方圆眼神微眯,素未谋面,自己刚刚靠近,
这傢伙就下死手偷袭,现在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想揭过
“哦是吗”方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鬼头长刀却散发著深寒之气。
张顺见他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心中稍定,连忙点头如捣蒜:
“千真万確!绝对是误会!在下愿以身上所有財物赔罪,只求阁下放我一马!”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自调息,准备一旦稳住对方,就立刻施展身法逃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缓过来,什么方圆,纪坤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