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7月25日凌晨,芬兰湾滩头的登陆行动仍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德军第8、11两个集团军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登岸,有序铺开兵力,逐步扩充临时登陆场的控制范围,稳步巩固滩头阵地。
与此同时,俄军发起的第一波反击,在德军仓促构建却异常坚固的临时防线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
缺枪少弹且无炮兵火力支援的俄军步兵,只能凭藉血肉之躯向德军阵地衝锋,面对德军用沙袋、石块快速搭建的临时掩体,根本无从突破、寸步难行;德军步兵的机枪配置极为豪华,每个步兵班標配两挺重机枪,密集的火力网交织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成为收割俄军步兵的致命利器,硬生生將俄军的反击企图彻底粉碎,德军仍然在按照自己的计划为构筑包围圈。
兴登堡將军坐镇东线前线指挥部,昏暗的煤油灯映著他凝重的脸庞,作战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標记的战线的格外醒目,他自始至终紧盯著背后登陆部队的推进態势,神情专注而严肃,周身瀰漫著沉稳的战场气场。
指挥部內只有电报机滴答作响的声音,每过五分钟,兴登堡便会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通讯参谋,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谨,沉声询问:“炮兵部队登岸进度如何火炮卸载了多少门弹药运输是否顺畅”
通讯参谋需立刻核对前线传来的电报,逐一向他匯报细节,小到每一门火炮的卸载进度、每一批弹药的运输位置,都要精准无误。
兴登堡一边聆听,一边用指尖在地图上標记炮兵预计登岸的位置,眉头微蹙,心中盘算著火力部署的最优方案。
究其原因,先期登岸的均为步兵部队,仅携带步枪、手榴弹等轻武器与少量弹药,他们最大的火力支撑便是机枪,缺乏火炮等重型火力的掩护,难以应对俄军可能发起的大规模反击,更无法有效突破俄军撤退时构建的临时防线。因此,德军並未急於发动全面进攻,而是以稳固控制关键交通枢纽、战略高地为核心,耐心等待火炮等重型装备完成运输登岸,待形成完整的火力体系后,再向试图突围的俄军发起致命一击,確保合围计划万无一失。
俄军第一波反击彻底失利,看著芬兰湾滩头德军登陆部队越聚越多,阵地不断扩张,俄国总参总局局长即陆军总参谋长米哈伊尔?別利亚耶夫再也坐不住了,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地踏入皇宫,径直向沙皇尼古拉二世匯报前线危局,言语间满是焦灼与抱怨,直言波罗的海舰队只会龟缩在港湾內避战,如今连芬兰湾的制海权都彻底失守,任由德军从容登陆,將前线俄军推入合围绝境。
面对己方三个重兵集团军即將被德军团团包围的危急局面,沙皇尼古拉二世当即下令紧急召开御前会议,商討破局之策。
隨著各部门的长官齐聚冬宫,会议现场气氛凝重,所有人面色沉鬱,沙皇尼古拉二世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投向海军部长格里戈罗维奇,语气急切地询问:“军波罗的海舰队眼下是否有把握,出兵攻击德军在芬兰湾的登陆场,打破合围態势”
海军部长格里戈罗维奇闻言,面露难色,缓缓起身躬身匯报,语气沉重而无奈:“陛下,目前波罗的海舰队仅余三艘战列舰,战力大损。而德军波罗的海舰队以腓特烈大帝號战列舰为首,舰艇数量充足、火力强悍,我方与之对决毫无胜算。若是此刻勉强出兵,无异於以卵击石,最终只会全员战死、全军覆没。一旦舰队覆灭,整个芬兰湾、乃至整个波罗的海,德国人无需动用战列舰,仅凭几艘装甲巡洋舰,便能彻底掌控全域制海权,俄国將彻底丧失海上反击的可能。”
听闻此言,沙皇尼古拉二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神色满是茫然与焦灼,心中满是困惑,他实在想不明白,战爭为何会发展到这般境地。
战爭伊始,协约国海军凭藉绝对优势,牢牢封锁德国海岸线,局势一片大好。可不知从何时起,德国海军步步为营、逐步反击,慢慢扭转了局势,如今除了英国大舰队主力尚未全面出动,德国人在陆上与海上已然全面占据优势。
尼古拉二世此刻满心绝望,完全想不出俄国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希望,即便最终协约国贏得战爭,恐怕俄国也早已元气大伤,难以分一杯羹;更让他忧心的是,当前德国陆军的兵锋已逼近首都,距离不足两百公里,圣彼得堡隨时可能遭遇德军进攻,王朝危在旦夕。
就在尼古拉二世陷入沉思、满心焦灼之际,內务大臣尼古拉?马克拉科夫起身匯报,语气凝重:“陛下,国內反政府势力近期活动愈发猖獗,已在军队內部渗透发展了大量人员,尤其在新编集团军与补充兵之中,反政府人员的占比正持续攀升,態势愈发严峻。如今国內稳定局势已濒临失控,若不及时遏制,恐生內乱。”
听到內务部的匯报,尼古拉二世皇瞬间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惊觉与后怕。他猛然意识到,战爭打到此刻,自己损失的全是忠於皇室的嫡系精锐部队,而后续补充的兵力,自己正逐渐失去掌控,部队的忠诚度早已不復往日。
尼古拉二世猛地瞪大双眼,语气急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厉声质问道:“目前深陷包围圈中的第1、2、3集团军,状况究竟如何他们是不是也已经被反政府人员渗透了”
尼古拉?马克拉科夫连忙躬身回应,语气严谨:“陛下,这三个集团军的徵召兵源,大部分来自工厂工人与贵族农庄佃户,经过排查,目前尚未发现大规模渗透跡象,即便存在个別反政府人员,也不足以影响部队整体忠诚度与作战部署。”
沙皇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气场,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他暗自盘算,是否要花费巨大代价,將这三个集团军从包围圈中解救出来。若是这三个集团军依旧完全忠於自己,是皇室可信赖的力量,那么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在所不惜;可若是这三个集团军早已被反政府势力渗透成筛子,失去了忠诚度,那不如让他们完成所谓的“为国捐躯”,也好省去后续的隱患与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