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6月6日午后，萨雷马岛码头响起刺耳的汽笛声，德弗林格號战列巡洋舰缓缓驶离码头，朝著北海方向全速航行。

    

    1915年6月8日，在米塔瓦登陆的部队向维尔纽斯推进，切断俄军东西联繫，成功孤立俄军第2集团军。

    

    而此时，连续航行两天的德弗林格號战列巡洋舰身影出现在威廉港外海。

    

    “呜呜呜……”

    

    汽笛长鸣，浑厚的笛声划破清晨的寧静，在引导船的领航下，这艘歷经波罗的海一系列大战的战列巡洋舰，缓缓驶入威廉港码头。

    

    舰体上还残留著与岸防炮交火的痕跡，甲板上的水兵们站姿挺拔，儘管疲惫却依旧保持著军人的威仪。

    

    返港之后，德弗林格號的第一要务便是进入船厂进行全面检修，自投入波罗的海战场以来，舰上的305主炮已发射上千发炮弹，炮管磨损严重，亟需更换与校准；舰体装甲在与俄军岸防炮的对轰中出现多处凹陷与裂纹，动力系统也因长时间高速航行存在隱患。

    

    而德弗林格號舰长张旭，在下达完检修指令、交接完舰上事务后，终於接到了为期十天的休整假期。

    

    1915年6月8日下午，一列开往汉堡的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费舍尔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战火的硝烟、战舰的轰鸣渐渐远去，心中满是对家的期盼。

    

    火车抵达汉堡站时，黑暗的幕布已经扣在汉堡整个城市上空，只有零星的灯光表明这是一座不小的城市。

    

    费舍尔走出车站，远远便看到父亲阿尔弗雷德与哥哥格奥尔格等候在站台边；父亲身著笔挺的西装，作为新兴资產阶级的商人，他虽已两鬢染霜，却依旧精神矍鑠；哥哥格奥尔格穿著干练的衬衫，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容。

    

    “威廉！”格奥尔格率先迎上前，用力抱住弟弟。

    

    “你终於回来了！”阿尔弗雷德也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平安回来就好，快回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费舍尔跟隨家人回到家中，温暖的灯光、熟悉的陈设、饭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他一路的疲惫。

    

    阿尔弗雷德在汉堡的宅邸宽敞雅致，餐厅里早已摆好了丰盛的晚餐。

    

    烤鹅、燻肉、蔬菜沙拉，还有父亲珍藏的红酒，都是费舍尔最爱吃的食物。

    

    阔別已久的家人围坐在一起，母亲正在为大家布菜，谈笑间，餐桌上满是团聚的温馨。

    

    晚餐过半，气氛渐渐变得欢快起来。

    

    格奥尔格放下手中的刀叉，语气带著几分沉重：“威廉，我上次跟隨商船队去丹麦的时候，见到了咱们在丹麦的表哥一家。”

    

    张旭闻言一愣，自从来到这里，他还真没注意过有什么亲戚，不过他隨即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样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张旭来了个公式化的回答，这个问题对於来自东方的灵魂来说並不太难。

    

    格奥尔格轻轻摇头：“不太好，战爭对普通人的伤害太大了，丹麦虽暂时中立，但也被战火波及，物资匱乏，物价飞涨，他们一家过得很艰难，连基本的温饱都快成问题了。”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阿尔弗雷德放下酒杯，沉默不语。

    

    格奥尔格继续说道：“表哥还特意问起你，知道你在海军服役，一直在前线作战，他非常担心你，反覆叮嘱我一定要劝劝你。”

    

    说到这里，格奥尔格看向费舍尔，继续说著：“表哥建议我们一家全部移民丹麦，远离战爭的硝烟。丹麦中立，虽然日子清苦，但至少能保住平安，总比在德国隨时面临战火威胁、你还要奔赴前线要好。”

    

    张旭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在张旭的心中，德国人开启一战，是新兴资產阶级和容克贵族共同促成的结果，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有这种想法；他就没想过德国一旦输掉战爭之后对於德国人来说是什么结局吗?

    

    阿尔弗雷德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移民的事，不急著做决定。威廉刚回来，先好好休整。”

    

    晚餐在欢笑中结束，母亲与女僕在收拾餐桌，阿尔弗雷德引著费舍尔和格奥尔格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佣人端来两杯咖啡后便悄然退下。

    

    客厅里只留著柔和的灯光，阿尔弗雷德点燃一支雪茄，缓缓开口，將话题从移民转向了生意：“威廉，你还记得之前买下的那个在易北河口的中型船厂吗”

    

    费舍尔闻言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关切：“记得，您去年跟我提过，现在船厂怎么样了”

    

    阿尔弗雷德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一言难尽，现在航运受阻，海军订单都被帝国大型船厂垄断，商船订单很多，可是重要的资源根本拿不到配给，现在船厂基本处於停工状態，工人只能发放基本生活费，设备閒置著，完全成了一个不良资產。”

    

    “这次我有十天的假期，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张旭心里一凉，看父亲的语气，仿佛有放弃这个船厂的想法；张旭摸了摸手上的手錶，弄个船厂的想法还来自於脑海中那神奇的玩意，只是现在这货完全没有进一步开放新功能的预兆。

    

    阿尔弗雷德看向费舍尔，语气诚恳：“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船厂看看，亲眼看看那里的情况。我也想让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趁著现在还亏得不多，儘快把船厂卖掉，及时止损。留著这个不良资產，只会越亏越多，还会被战爭局势拖累。”

    

    果然，阿尔弗雷德已经有了处理船厂的想法；其实，这也是现阶段德国资產阶级的普遍想法，在战爭爆发前，德国拥有约1130家造船厂，年造船总吨位达47万吨。

    

    在战爭爆发后，德国政府的造船厂全面军工化，大型民用船厂转型生產u型潜艇和军舰，部分中型船厂製造鱼雷、水雷等配件，不过这些民用船厂承接的都是军工巨头们吃不下的残羹剩菜，利润並没有多少；那些和军工巨头没什么合作的中型船厂、小型船厂因为得不到资源配给，渐渐的停產甚至是倒闭，这也是阿尔弗雷德能以不大的代价购买一座中型船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