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向皇帝陛下匯报之前，提尔皮茨元帅就做好了准备，这次行动失败必然有人要出来背锅，所以他已经擬定好了部分人事任免案。

    

    提尔皮茨元帅適时递上早已准备好的人事任免预案：“陛下，海军部已擬定调整方案，恳请陛下审阅。”

    

    在这份方案中，舰队司令英格诺尔上將將被调职到海军司令部任职，给皇帝一个交代。

    

    威廉二世一把抓过预案，目光扫过纸面，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决断的锐利；可是接下来的话却完全摒弃了这个方案。

    

    “公海舰队司令弗里德里希冯英格诺尔上將，免职！”

    

    威廉二世放下方案，口述第一道命令，声音冰冷。

    

    “参谋长胡戈冯波尔將军接任！波尔在北海决战中调度得当，与施佩舰队配合默契，他有魄力扭转颓势！”

    

    波尔的指挥能力在此前的北海战役中已得到验证，提尔皮茨当即躬身回应：“陛下圣明，波尔將军確是不二人选。”

    

    “第二舰队司令莱因哈特舍尔將军，接任公海舰队参谋长！”第二道命令紧隨其后，

    

    威廉二世的手指在舍尔的名字上停顿片刻，“舍尔敢打敢拼，当年率分舰队突破英军爱尔兰海域封锁，战术凶悍，正好弥补波尔在突击战术上的短板，两人相辅相成。”提尔皮茨补充道：“舍尔与波尔私交甚篤，配合多年，定能快速磨合。”

    

    最后，威廉二世的目光落在希佩尔的名字上，语气稍缓：“第一侦察大队司令、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司令兼赫尔戈兰湾防御司令官希佩尔將军，调任海军作战部任职。”

    

    此令一出，提尔皮茨略感意外，却隨即领会深意；希佩尔突袭战术出眾，但此次突袭失败暴露了全局把控的不足，调至作战部既能发挥其战术优势，也能让他跳出一线指挥的局限，为海军整体战术制定提供参考。

    

    “希佩尔的职务，由冯施特恩伯格少將接任。”威廉二世敲定最后一道任免令，“施特恩伯格在波罗的海的破交战中表现出色，熟悉舰队情况，可平稳接手指挥权。”

    

    至此，公海舰队核心指挥层的调整全部敲定，从司令到参谋长，再到关键分舰队指挥官，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换血。

    

    命令下达的当晚，海军部的电报便传遍各舰队。英格诺尔接到免职令时，站在办公室，看著北海的方向，一声长嘆后交出了指挥权。

    

    此时威廉港中，归来的舰队低落的情绪仿佛会传染，悲哀的气息如寒流般席捲威廉港。

    

    原本喧闹的海军基地陷入罕见的沉寂，码头边的起重机停在半空，往日里水兵们的欢笑声被检修声、嘆息声取代。

    

    德弗林格號的主炮甲板上，枪炮长正带著水兵擦拭305毫米主炮炮管。他的手指抚过炮口內侧的膛线，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费舍尔舰长指挥射击的场景，不管是在南大西洋，还是在北海，德弗林格號的主炮发射的炮弹仿佛带著意志，总能快速的命中敌人的军舰，所有的炮手带著自信装填炮弹，不像如今一个个对自己產生怀疑。

    

    “要是费舍尔舰长还在，咱们不至於输得这么窝囊。”年轻水兵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委屈，“刚才听维修兵说，《海战：口径即真理》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布吕歇尔號是被英军五轮齐射打沉的，要是咱们有舰长那样的炮术，英国人的战列巡洋舰连靠近10海里都是奢望。”

    

    枪炮长停下手中的动作，嘆了口气：“费舍尔舰长不会每场海战都在的，做好自己，努力训练，等待舰长归来吧。”

    

    而此时，在科尔堡號轻巡洋舰上，观测兵正翻看旧的射击记录册。

    

    当翻到去年的破交作战记录时，他的手指停住了；那一页用红笔標註著“枪炮长费舍尔校准参数，命中率83%”。旁边还附著他当时的观测笔记：“科尔堡號的速射炮炮击精准非常高，我只需要报出距离和角度，枪炮长总能命中敌舰，枪炮长就是人型火控。”

    

    “发什么呆呢”舰长助理施密特走过来，看到记录册上的標註，也露出感慨的神色，“多格尔沙洲海战的时候，咱们的主炮打了十二轮才命中英军一艘驱逐舰，要是费舍尔在，肯定能教咱们怎么利用海浪间隙射击。”

    

    张旭现在名义上还是g101號驱逐舰的舰长，自接应施佩舰队归来后，原本属於g101號的军官终于归建，可是此时，g101號的甲板上却一片沉默。

    

    “我们驱逐舰是战列巡洋舰的护航舰，可是这次我们却让英军的驱逐舰攻击了侧翼，是我们失职了。”

    

    大副格奥尔格?菲舍尔不停的摇头，舰长不在，他就是指挥官，可是这次的战斗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是啊！如果舰长在舰上，英国的驱逐舰敢靠近6海里，那就是送死，舰长会把他们全部送进海底；或许希佩尔將军就能从容布阵，『布吕歇尔』號装甲巡洋舰也不会落在最后被击沉了。”

    

    航海长看著北海方向，眼中全是对舰长的期盼。

    

    ……

    

    威廉港內，只要是张旭待过的战舰都在想念他们曾经的战友；和这些水兵不同，柏林皇宫之內，威廉二世终於发现了问题，那就是德弗林格號这次的炮击准度並不高，似乎缺少了威廉.费舍尔之后，它的枪炮长就不会操作主炮一样。

    

    “提尔皮茨，德弗林格號在南大西洋和北海大发神威，这次怎么表现一般”

    

    威廉二世问道。

    

    “陛下，据我的了解和观察，德弗林格號在接应施佩舰队的时候，是由费舍尔代理舰长；根据战情报告体现的作战情况，每次作战，都是由费舍尔亲自指挥主炮射击；据德弗林格號的枪炮长、士官长等等军官的描述，费舍尔拥有极强的快速计算能力，他能在一分钟之內根据瞭望台的数据快速设定炮击参数，所有被德弗林格號主炮盯上的目標，只需要最多三轮炮击，就会中弹。”

    

    提尔皮茨快速回答著。

    

    “嗯”

    

    “费舍尔的这种能力，是他在德弗林格號战列舰才体现出来的吗”

    

    威廉二世问道。

    

    “陛下，不是，至少我了解的，他在指挥g101號驱逐舰的时候，因为驱逐舰没有枪炮长，主炮都是由他掌控，g101號击沉英军大量的驱逐舰，都是因为费舍尔舰长的精准炮术；或许更早的时候费舍尔就掌握了这个能力，具体什么时候，如果陛下想知道的话，海军办公厅会儘快调查清楚。”

    

    提尔皮茨躬身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