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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为什么他没事?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盏灯根本就不是用来防盗墓的,那盏灯一定是有别的用处。

    

    “老人家,祠堂怎么走?”

    

    “姑娘,虽然我希望你进去,这样我就也能走了,但是我还想要奉劝你,他们今天晚上新一轮的祭祀即将开始,你若进去,不说救你的朋友算不算晚,但若是出了差错,你也会永远回不来的…”

    

    “我必须要去…”

    

    孟羡锦看着毛钱贵,一脸的坚定,毛钱贵也知道眼前的姑娘肯定是劝不了的。

    

    他沉默的转身,从背篓里拿出那盏小铜灯,递给孟羡锦。

    

    “那你拿着吧,等一下过去,那条路肯定会很黑,这盏灯能给你照路,灯灭了,你就往回走,不要回头,灯亮着,你就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祠堂了,因为那些人一旦出来,祭祀开始,整个村子都会鬼打墙。”

    

    孟羡锦点点头,接过灯。

    

    灯是凉的,但灯芯上那缕白烟是温的,像是一个人的呼吸。

    

    她低头看着灯芯,白烟在无风中飘动,像是在给她指路。

    

    屋外此刻传来倒影,孟羡锦看向窗外,人影晃动,一个接着一个,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犹如丧失围城一般。

    

    甚至还伴随着一阵古老的旋律。

    

    那旋律不像是音乐。

    

    更像是咒语。

    

    孟羡锦突然恍然大悟,难怪这盏灯喜欢吃人魂魄,喜欢鲜血。

    

    能够自动吸收鲜血,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窗外的人影多的数不清,好久都没走完,孟羡锦不敢动,此刻不能够打草惊蛇,毛钱贵更不敢动,他早就缩在了那些纸扎人堆里面,一动不敢动。

    

    好似哪里才是他的避风港。

    

    孟羡锦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的魂魄都成为了灯下亡魂,所有的人都成为献祭法阵的其中一个。

    

    甚至就连进来的姜楠花都被迫要成为了新一任守灯人,为什么毛钱贵没有事情?

    

    为什么毛钱贵还如此清醒?

    

    为什么他还能记得如此多的事情,也知道要躲,为什么?为什么?

    

    孟羡锦的心里面顿时警铃大作,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坐在桌子边,静静地等待着那一群犹如丧失围城一样的鬼东西美少女离开,她才能够行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影子终于走完了。

    

    最后一个影子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雾里,那古老的旋律也跟着远了,沉进了废墟深处,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咕咚一声,什么都没剩下。

    

    孟羡锦坐在桌边没有动。

    

    她的手还放在那盏小铜灯上,灯芯上的白烟已经不再飘了,缩成了一小团,像一只受惊的虫子蜷在灯芯根部,微微地颤着。

    

    毛钱贵还缩在纸扎人堆里,整个人弓着背,脑袋埋在膝盖中间,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他的背篓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的香、纸钱、蜡烛、铜钱、一把生了锈的剪刀,还有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

    

    书页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像是被翻过无数次。

    

    孟羡锦弯腰捡起来,递给毛钱贵:“委屈你在这里再等等吧…”

    

    毛钱贵不说话,缩在哪里。

    

    孟羡锦提起那盏铜灯,推开门走了出去,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夜里面。

    

    很黑。

    

    不是那种有月亮有星星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路、房子、雾,全都吞了进去。

    

    孟羡锦手里那盏小铜灯是唯一的光源,灰白色的光很弱,只能照到脚下两三步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两边的房子已经不再冒烟了。

    

    窗户里的光也灭了。

    

    门还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味道,不是焦糊味,是另一种味道,潮湿的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的老箱子里面的味道。

    

    那些门后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在靠近,是在后退。

    

    它们在给她让路。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它们怕她手里的灯,还是因为它们认得这盏灯,又或者,它们在等她过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变宽了。

    

    两边的房子不再挤在一起,而是散开了,东一栋西一栋的,像荒地里的坟包。

    

    每栋房子前面都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纸扎人。

    

    和毛钱贵屋子里那些一样,没有眼睛,脸是平的,白的,像一张纸。

    

    它们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面朝同一个方向,祠堂的方向。

    

    孟羡锦从它们中间走过。

    

    它们没有动,没有转头,没有看她。

    

    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很轻,很慢,像是一群沉睡的婴儿。

    

    每走过一个纸扎人,她手里的灯就亮一分。

    

    灰白色的光变成了乳白色,乳白色变成了暖黄色,暖黄色变成了金色。

    

    等她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灯已经亮得像一盏小太阳。

    

    祠堂的门是开着的。

    

    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门框上刻着的那两个字,张门,在金色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两条干涸的血痕。

    

    孟羡锦站在门口,把手里的灯举高了一些。

    

    光照进去,照亮了门槛,照亮了地面,照亮了供桌的一角。

    

    供桌上放着一盏灯,很大,比手里这盏大了好几倍。

    

    灯芯是黑的,没有火苗,但灯芯上有烟,很浓,很黑,像一根从地底下长出来的藤蔓,笔直地升起来,升到屋顶,散开了,铺满了整个天花板。

    

    孟羡锦迈过门槛,脚踩下去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祠堂里传来的,是从地下传来的,很闷,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鼓。

    

    那声音震得她脚底发麻,震得手里的灯晃了一下,灯芯上的金色火苗猛地一暗,直接熄灭了。

    

    但那供桌上的灯亮了起来。

    

    照亮了整个祠堂,也让孟羡锦看清楚了整个祠堂的所有景象。

    

    鲜血,一地的尸体。

    

    他们呈现各种扭曲的姿势站在哪里,形成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流淌出来,像源源不断的小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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