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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或许不止一盏灯
    他们玄门之中和鬼魂共情,乃是不得已之举,而且共情之后,对人的折损也是非常的大,姜楠花活着,孟羡锦活着,强行进入其他活人的世界里面,对人的折损更加的大,若是稍有不慎,两个人都有可能被折损在里面。

    

    所以陈克才会觉得孟羡锦是不是疯掉了,但陈克不知道的是,孟羡锦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她现如今作为活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从鬼魂的身上偷来的阴寿,所以她也算是一个鬼魂吧。

    

    比较异类的那一种。

    

    但这件事情,孟羡锦不能说,也不会说。

    

    但目前唯一的办法好像也是要把姜楠花唤醒,才能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是如何进入到这盏油灯里面的,又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无从下手不说,他们也根本没有办法去找寻出去的路。

    

    孟羡锦没有给陈克再犹豫的时间,她从包里面取出一根香插在带来的迷你香炉里面。

    

    “一柱香的时间,若是香有异样,不要管我,先离开…”

    

    说完,孟羡锦又从包里面取出一枚铜钱币,将铜钱币放在姜楠花的眉心。

    

    孟羡锦盘腿坐上另一边的石台上,一只手结印,一只手放在那一枚铜钱币上面。

    

    “今有活人乱入路,后有晚生牵引魂,九幽之下司有令,允我前去把魂引,速清速清,今生债…急急如律令…走…”

    

    孟羡锦的眼睛在那一刻缓缓闭上…

    

    看着孟羡锦义无反顾的样子,陈克的心里面挺复杂的,看着孟羡锦的眼神,怔愣了许久不回神,好像在透过孟羡锦看向另外一个人一样。

    

    在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他也见过同样的决绝。

    

    那个人也喜欢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救人,也喜欢在别人还没来得及拦她的时候就把自己搭进去,也喜欢说“不要管我,先走”。

    

    但他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永远也回不来了,永远。

    

    唯独只剩下了他,守着一个莫须有的传说执拗的前行着,半分回不了头。

    

    陈克的右手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

    

    他站在石台边,低头看着孟羡锦的脸,那张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

    

    她很瘦,比刚认识她的时候更瘦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身体里往外抽,抽走了血肉,抽走了力气,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硬撑着。

    

    香炉里的那根香已经燃了一小截,灰白色的烟笔直地升起来,升到半空中散开,融进了灰白色的天花板里。

    

    那柱香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烧完了,她不出来,就永远出不来了。

    

    陈克把匕首换到左手,那只吊着夹板的、几乎不能动的手,用右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面铜镜,放在孟羡锦的膝盖上。

    

    铜镜的镜面朝上,对准了她的脸。

    

    如果她的魂魄在姜楠花的梦里出了什么问题,铜镜会映出来。

    

    有什么异常,他也会第一时间的知道。

    

    将铜镜放好之后,陈克走到那面已经合拢的墙前,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

    

    声音很闷,很实,不像之前那样是空心的了

    

    这面墙重新变回了普通的墙壁,不是活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会开门,不会吞人。

    

    但如果这盏灯聚集了阵眼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还有其他的东西或者也是灯,作为布阵的基础?

    

    又或者这盏灯其实不是阵眼,只是那布阵众多灯里面的其中一盏?

    

    可无论是什么,都在牵扯一件关于北城山白家全部人突然失踪的事情。

    

    陈克看着眼前的墙,拿出匕首高高的举起,然后捅了下去。

    

    原本以为会是坚硬无比的。

    

    但没想到陈克捅下去的时候,墙面像空心纸一样,居然破了一个洞,陈克有些惊喜,又跑去其他的墙面咔咔咔的捅了几刀。

    

    墙面都裂开了,破了一个洞,他过去把其中的一面纸撕开。

    

    墙面被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新鲜的血,是那种干涸了几十年、渗进了木头里、怎么擦都擦不掉的味道。

    

    陈克后退了半步,匕首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那面布满符文的墙壁。

    

    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写上去的。

    

    用血,用人的血,用很多人的血。

    

    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深浅,有的暗红近黑,有的还泛着淡淡的褐色,像是不久前才写上去的。

    

    那些符文不是同一个人写的,笔迹不一样,力道不一样,连字体都不一样。

    

    有的工整得像印刷体,有的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在学写字,有的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是什么字。

    

    黑巧还有白豆跳上陈克的肩膀,跟着陈克一起看着眼前的墙面。

    

    陈克看不懂那些符文,符文的文体很像是繁体字,但又不全是,更像是一个少数民族里,自己的民族语言。

    

    陈克把匕首咬在嘴里,用右手把那个破洞撕得更大一些。

    

    墙面像纸一样被撕开,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尖叫一样刺耳,吓得黑巧还有白豆在陈克的肩膀抖了一下。

    

    陈克伸出手拍了拍它们两个,然后撕开了一个足够他钻进去的口子,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墙后面是空的,不是石头,不是木头,是一个空间。

    

    他把头探进去,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

    

    墙后面是一条甬道。

    

    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边的墙壁是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手机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条条在墙上爬行的蛇。

    

    甬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但能看到尽头有一点光,很弱。

    

    陈克把头从墙洞里缩回来,转身看着石台上的孟羡锦。

    

    她的眼睛还闭着,呼吸比之前更弱了,脸色白得像纸。

    

    她放在姜楠花眉心的那只手已经完全凉了,不是活人的凉,是死人的那种凉。

    

    那枚铜钱币在她手底下发着微弱的青光,青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具已经死了很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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