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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钓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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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专业的师长”

    炽虎一听这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在她看来,祝先生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此地难道还有能与先生比肩,且更擅火、枪之道的强者

    她下意识望向观礼台方向,目光扫过静立在那里的几位女子。

    每一位皆是风姿绝世,气度不凡,显然都不是寻常角色。

    祝先生身边绝色女子可真多。

    但细细看去,她们的气质或清冷如雪,或沉静似水,或灵秀温婉…似乎都不像是擅长那刚猛暴烈的火法与枪术之人。

    至於那个並不在场,看起来最是张扬恣意的红色身影,则被她自动排除在外。

    那位看著,实在不像个能正经教人的样子。

    祝余却未点破,只温言笑道:

    “此事稍后再议。火灵部今日正式入伙,乃是大喜。理当设宴,与新旧弟兄们同庆一番。”

    他將筹备宴席的任务交给了行事稳妥的阿炽,自己则转身朝著小院的方向赶去,寻已经溜走的玄影。

    小院,楼顶。

    夕阳晚照。

    玄影慵懒地斜躺在屋顶的阴影里,一双修长的腿隨意交叠著,一身红裙铺展开,像朵明媚又危险的花。

    她掌心悬浮著一枚暗红色的光球,指尖一簇细小的凤凰火,在光球下繚绕著,灼烧著。

    光球里,隱约可见一个扭曲痛苦的微小身影。

    正是此行收穫的血珠夫人。

    “是该炼成个能长久使唤的打手玩偶呢…”

    她自言自语,火苗或明或暗。

    “还是乾脆点,把你做成一次性的『烟花』找个合適的时候丟出去,『嘭』地一声,炸开一朵又大又红的血花,那场面想必也很有趣。”

    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权衡,一边说著,一边又操控火苗灼烧了一下光球。

    光球內立刻传来一声被压抑到悽厉无比的尖啸。

    “哎呀,忘了问你了。”

    玄影像是刚想起来,笑吟吟地“询问”光球內的血珠夫人:

    “喂,你觉得哪种更好玩呀”

    血珠夫人的神魂已被凤凰火烧得濒临溃散,意识模糊,哪里还能回答

    “嗯本座问话,你竟敢不答”

    玄影秀眉一挑,十分不悦,指尖火焰“呼”地躥高几分,光球內的哀鸣顿时更加悽厉。

    身处无边痛苦中的血珠夫人,在烈焰灼烧下,竟感到一丝荒谬的可笑。

    她不仅亲眼见到了妖圣与人族强者同行这般奇景,竟还能“有幸”领略到这类凶名赫赫的妖圣,如此…孩童般残忍又隨性的玩乐手段。

    似乎,也不算很亏

    正当玄影玩得兴起时,身后清风徐来,一道身影落在屋脊上。

    玄影头也不回,依旧专注地用小簇火焰慢条斯理地燎烤著光球,声音拖得长长的:

    “哟,大忙人眼神凶巴巴的小虎妞,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祝余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开口却是毫不客气:

    “眼界狭隘。”

    “嗯”

    玄影瞥他一眼,又转回来,等著听他有何高论。

    “看来是我高看你了。眼里除了打打杀杀,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血腥把戏,就容不下別的了”

    “和那些只知破坏的妖魔也没什么两样,还以为你有什么与眾不同之处呢,真是无趣。”

    玄影终於侧过脸,斜睨著他,红唇勾起一抹讽笑:

    “激將法老掉牙的伎俩。你以为我会中计”

    “那你中计了吗”

    祝余反问。

    “……中了。”

    玄影哼了一声,五指一收,那枚囚禁著血珠夫人的光球便没入她掌心消失不见。

    但她指尖那一簇跃动的凤凰火併未熄灭,而是在她五指间灵巧地穿梭流动,如嬉戏的精灵。

    “少废话,来找我肯定有事。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血契的联繫是单向的,她能感受到祝余的意志与约束,却无法像他感知自己情绪那样洞悉他的想法。

    对此,她反而乐见其成。

    什么都一清二楚,那多没意思。

    祝余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看炽虎是个好苗子,根骨心性都不错,打算正式引她踏入修行之路。但她適合的显然是火法与枪术,这两样我虽略知一二,却非我所长,怕胡乱指点耽误了她。所以,想给她寻一位真正精通此道的老师。”

    “你想让我教她”

    不需要祝余说完,玄影便已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让我,去教一个人族小丫头耍枪玩火祝大首领,你没在说梦话吧”

    “没错,就是你。”

    祝余点头,分析起来:

    “你从小就在刀光剑影里长大,深受玄凰族尚武文化薰陶,什么兵器没见过耍个枪是手到擒来。”

    玄影盯著他不说话。

    这混蛋,是在夸她吗

    祝余停顿了一下,看向玄影指缝里的凤凰火:

    “而火更不用说了,论玩火,没有別的过凤族的。何况你还是妖圣,凤凰火势不可挡。炽虎能学个皮毛就受益无穷了。”

    见玄影眯著眼不置可否,祝余话锋一转,打量著她:

    “而且,你应该从来没当过老师,正经教过学生吧试试看,说不定是种很有趣的新体验哦。总比你整天窝在这里烧虫子有意思。”

    “你就不怕…我一时兴起,失手杀了她”玄影慢悠悠地说,“或者…教她点別的东西比如,怎么用最痛苦的方法折磨敌人,怎么隨心所欲地放纵慾望”

    “若真如此,”祝余神色不变,“那某些…连我师尊都不知道的『小秘密』,恐怕就不能与你分享了。”

    哦

    连那个女人都不知道的事

    玄影立刻竖起了耳朵。

    那个仿佛能把她的灵魂都看穿的女人,还有她也不知道的事

    好歹是妖圣,她虽读不出祝余的心思,但也判断得出他没说谎,是確有其事。

    好奇心,尤其是涉及能超越昭华认知的秘辛,牢牢鉤住了这只凤凰。

    玄影一改那慵懒的样子,整个人几乎是从檐角上弹了起来,红衣翩然一旋,像蛇一样柔媚地缠近祝余身侧,声音也变得甜腻娇糯,丝丝缕缕勾人:

    “余~哥~哥~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这般神秘呀连师尊大人都被蒙在鼓里呢”

    祝余习惯了她这说变就变的做派,熟练地抬起手肘,將她凑得过近的温热身躯挡开一些距离。

    这只凤凰能隨意变化体態,现在身形並不比他矮,那吐气如兰的红唇几乎要贴到他脸上,还在试探性地靠近。

    他可不敢保证这疯丫头会不会突然发疯真亲上来。

    他现在还是清清白白萧楚南呢,哪能跟她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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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虽近乎全知,但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

    祝余保持著安全距离,正色道。

    “总之,你若好奇,就认认真真、好好教导炽虎。我保证,事后你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那是你绝对闻所未闻,甚至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哦”

    玄影的好奇心被彻底吊到了顶点。

    超出她想像的东西

    她忽地嫣然一笑,那笑容媚意横生,连声音都酥软了三分,学著人族小女子的模样,假意福了福身:

    “血契既立,妾身早就是郎君的人了~既是郎君吩咐,妾身自当尽心竭力。”

    “那小虎头,妾身去教便是。不过嘛…”她眼波流转,“能学到几成本事,可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嗯,加油,好好干。”

    祝余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勉励。

    玄影咯咯娇笑,红影一晃,便自楼顶消失,只余一缕淡淡的,炽热的异香。

    祝余刚暗自鬆了口气,准备离开,一个高挑纤长的影子盖住了他的身影,令他后背一紧。

    “徒儿,你方才说…还有什么连为师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

    楼顶的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祝余背对著那道月白身影,脊梁骨仿佛被那温和的嗓音轻轻“冻”了一下。

    他缓缓转身,略显无奈地看著自家师尊:

    “师尊,您这…总是神出鬼没的。”

    “是为师的不是了”

    昭华眉眼弯弯,笑意温软。

    “分明是徒儿你,在背后编排为师『並非全知全能』,还藏著掖著些连为师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祝余干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弟子岂敢编排师尊。只是实话实说,师尊智慧如海,但也总有力所不及之处嘛…”

    昭华微微偏头,笑意更深了些:

    “那不如就请徒儿来说说,为师有那些不及之处就从你那小秘密开始吧,说来听听,既然能说给那凤凰丫头,也让为师…开开眼界”

    压力来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祝余摊手道:

    “哎呀,师尊!您怎么还学起玄影那套了弟子那不就是…不就是隨口一说,哄那只傻鸟干活嘛!您想啊,她要是不好奇,能乖乖去教炽虎”

    “这就叫『饵钓凤凰』,得用她最感兴趣的东西吊著。”

    “弟子是想著,等炽虎真跟她学出点样子,关係处好了,再让炽虎自己从玄影那儿套点凤族的古老见闻或者修行偏方什么的,回头孝敬您老人家,岂不美哉哪有什么真秘密能瞒过您啊!”

    昭华静静地听著,等他表演完,才轻轻“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那眼神依旧温和,却让祝余感觉自己像是扒光了站在她面前,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用未知为饵,驱策好奇,倒也算知人善用。徒儿確是用心了。”

    祝余心头刚一松。

    却见昭华忽地抬起手,用那纤细冰凉的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动作很轻,像他们平时的亲昵。

    “只是,”

    她收回手,笑意未减。

    “这世间能称为『秘密』的,大多並非因其本身多么幽深难测。”

    “有时,不知道,有时並非『不能知』,而是『不必知』,或『时候未至』…”

    “徒儿,可要记牢了。”

    祝余心头一震,震惊地看向师尊。

    昭华却已不再深言,只是冲他眨了眨眼,那神態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狡黠:

    “去吧,徒儿。宴席將开,身为主角之一,莫要让大家久等。至於你的小秘密…”

    她身影开始逐渐淡去,化作点点消散的月白光华。

    “放心,为师『暂时』还不知道。等你觉得可以告诉为师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话音隨风消散。

    祝余站在原地,看著师尊消失的地方,晚风拂过,背脊上那层升起像麻意仍未完全散去。

    师尊最后那句话,究竟是隨口一说,还是…真的意有所指

    师尊她…到底知道多少

    ……

    “陛下陛下…”

    一道清亮又有些许迟疑的呼唤,轻轻叩击著武灼衣混沌的识海。

    这声音…有些熟悉。

    但许久没听过,像隔了层纱,蒙了层雾,一时没想起来。

    是谁

    “陛下”

    那声音略微提高,清晰了些,也靠得更近。

    武灼衣猛然惊醒,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极近,清丽绝伦的面庞。

    黛眉紧紧蹙著,写满了担忧。

    月仪。

    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女官,亦是少数能真正贴近她心腹之人。

    “唔…”

    武灼衣捂著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从“炽虎”的幻境里抽离出来。

    一下子以她的视角度过了三年的时间,而且是非常充实的三年,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起初还好,时间一长,后来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我…朕睡了多久”

    武灼衣问著,从指缝里看了下天,还是天光大亮,和睡著时差不多。

    似乎不是很久

    侍立在一旁的月仪连忙柔声回稟:

    “回陛下,您已睡足一整天了。”

    “嗯…嗯”

    一天

    武灼衣撑起身的动作一僵。

    有这么久吗

    回溯过去的记忆,不是眼一闭一睁的事

    帝王的本能让她对长睡感到了不安,第一时间起身走回殿內,御桌上,奏摺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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