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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站在山顶,恍如隔世。
在他的感知里,离开这里不过三天多一点。
但现实世界,却已过去了六百年。
竹楼,瀑布,药田…
一切都还是以前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与巫隗决战前的那段时光。
他的目光忽然凝住。
悬崖边的老树下,多了一座青石垒砌的孤坟。
坟前立著一块简朴的石碑,上面刻著“恩师辛夷之墓”几个字。
字跡清秀,显然是出自絳离之手。
祝余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缓步上前,手指触上那冰凉的碑石:
“辛夷师父,弟子说到做到了…”
“我回来了。”
风吹过。
老树枝头,一只翠鸟“啾啾”鸣叫著飞出,绕著他们盘旋三圈,而后飞向远方。
絳离走到他身旁,紫眸水光盈盈。
“师父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护住你。”
“如今你平安归来,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玄影和苏烬雪也走上前来。
玄影看著这座孤坟,轻声问道:
“这是夫君的师父”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夫妻一体,既是夫君的师父,那便是妾身的师父。”
苏烬雪也恭敬地向素未谋面的“师祖”行礼。
清冷的俏脸,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祝余看著她们,笑了笑:
“辛夷师父是很和善的人,要是她老人家还在,见了你们一定很开心。”
“以前她还说,想…”
话说到一半,祝余忽然打住。
他想起辛夷曾打趣说,想看他与絳离生个小娃娃。
这要是说出口,那势必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师祖说了什么”苏烬雪追问道。
“没什么,就几句玩笑话。”
祝余转移起话题。
“走,別打扰师父清静了,带你们去看看我在这儿住的地方。”
他领著三人朝竹楼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屋內的陈设丝毫未变。
时光,仿佛在此停滯了。
走进屋內,絳离笑说:
“我来准备些饭菜,阿弟都这么久没吃到我做的饭了。”
祝余没拦她。
环顾四周,这间他曾住了两年多的竹楼,所有布置都还是他“死”前的样子,连桌上的杯子都摆在原位,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了一会儿。
他又走到自己的臥室。
床榻整洁,被褥折得方正,放在床铺中间,外观与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但…
祝余鼻尖微动。
嗅到了一丝不属於他的味道——一缕极淡的香。
莲的香味…
自从那天晚上,他用萤火虫为絳离上演了一场“灯光秀”,並以莲收尾,祝她如这般绽放后,絳离便喜欢上了莲。
从不打扮的少女,甚至开始佩戴莲做的香囊。
久而久之,她的身上便总縈绕著这股清雅的莲香。
祝余很確信,这味道来自他的房间,而非鼻腔的残留。
以他五境的修为,再加上精通御灵术的感知能力,这点区別他还是分得清的。
整座竹楼都已数日无人居住,自己房间却仍有莲香残留,那也就是说…
——阿姐,一直住在他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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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並没有她的个人用品啊
没等祝余细想,用圣境修为加快了做饭速度的絳离就叫他开饭了。
八道菜餚整齐地摆上竹桌。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每一道都是祝余爱吃的,但他却立刻动筷子。
圣境强者,早已不需要靠进食来维持生命。
就像他和玄影在那山中小院时,家里的食材都是为他准备的。
玄影也只是因为爱他,才会吃些他做的饭菜。
那絳离呢
这山顶只有她一人居住,为什么会存著这么多食材
肉也就不说了,山上现成的。
但这青菜和豆腐…
她每天还自己做饭吃
祝余並未问出口。
絳离正笑语盈盈地为他夹菜,一块最嫩的鱼肉被仔细剔去刺,放进他碗里。
“阿弟快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面对絳离那期待的眼神,祝余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阿姐这些年难得这么开心,更何况影儿和雪儿也在场。
有些话,还是等独处时再问吧。
饭后,絳离走出竹楼,去知会守山的巫祝,她已归来。
山道转弯处,一名著兽纹衣的少女正坐在路边青石上,手中拿著一颗松果逗弄著身旁的松鼠。
名为若木的巫祝少女,按照絳离走前的吩咐把守著这里,没让任何人知道神巫离开过。
但一个人守候的日子是枯燥的,天性活泼的少女便用御灵术叫来小生灵陪伴。
那松鼠原本活泼地蹦跳著,突然一个激灵,直挺挺地立起身子。
若木察觉到异样,回头望去,只见神巫大人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她身后。
还是那副青铜面具,还是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神巫大人!”
若木从青石上弹了起来。
正要行礼,絳离却抬手制止。
“不必多礼。”
絳离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若木受宠若惊地摇头:
“能为神巫大人分忧,是若木的荣幸。”
“你做得很好。”絳离的夸讚令若木嘴角止不住上扬,“现在去休息吧,顺便传我口諭——”
她略一停顿,方薄唇轻启:
“三日之內,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山范围。”
若木虽然心中疑惑,但神巫的旨意不容置疑。
她恭敬应下:
“若木尊令。”
待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絳离独自站在原地,任由山风吹乱她的银髮。
片刻后,她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山林间。
……
入夜。
在答应了玄影明天陪她建一座大院子后,祝余早早回了房间。
思考著白天的种种。
阿姐好像真的没有变化。
但他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直接问的话,以阿姐习惯把心事藏在心底的性格,恐怕得不到实话。
於是,他决定换个方法一探究竟——
御灵术运转间,他与窗外那株参天大树呼应上了。
这棵在竹楼旁守了六百年的老伙计,想必“看”到了很多东西。
神识探入树灵的记忆,六百年来,絳离在这竹楼內的生活,徐徐在祝余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