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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雷恩其实经歷过一次。
那是很久之前——明明才过去两年左右而已,但在雷恩的感受下,真的可以用上『很久』这个词。
那时候,他还在苦恼於每天的工作量如何达成,以及怎么还清大学时借的学费贷。
忽而一道亮光袭来,是大运的標誌。
他便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困意怎么都挡不住。
和现在完全一致。
“莉、莉莉丝……”
最后几秒钟时间,雷恩下意识伸手过去,想要抓住那道纤细的身影。
可指尖只掠过一片冰凉的虚空,如同触碰著溃散的雾气,怎么都无法触及那抹熟悉的温度与轮廓。
无边的混沌骤然席捲而来,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粘稠无光的深渊,感官层层剥离,现实里的红月、体温、呼吸,全都在飞速褪色、消散。
过往的记忆渐渐袭来,前世的凡尘琐事,今生的布伦港、廝杀的神明,莉莉丝含笑的眉眼,无数信息杂乱无章地掠过脑海,却抓不住任何一丝清晰的轮廓。
思维不再受自己掌控,变得迟缓而浑噩,连思考“我是谁”都成了一种奢望。
沉重的沉沦感包裹著他,拖拽著他不断下坠,没有尽头,没有声响。
直至整个人都被这片死寂的混沌泥潭尽数吞没,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彻底湮灭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再度睁开眼时,雷恩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胳膊上传来的拉扯感。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本以为是莉莉丝在拉自己。
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则是维克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以及正站在旁边傻愣著的阿黛琳。
“小子,你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不是和十兵卫去处理南码头事件了么……那位大人……应该是出事了吧”
维克托將他从泥潭中拽出,伸手准备拿下自己嘴边的雪茄,隨后连续『呸』了好几下,原因则是因为他手上全是泥,不小心弄了些到嘴唇上。
雷恩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个……正常吗”阿黛琳在一旁问道。
维克托从兜里翻出一叠毛巾来擦了擦手:
“倒也正常,毕竟他的分身没有回来,而是直接死掉的,这种情况下没有新的记忆返回本体,自然就会意识混乱。”
说著,他招呼雷恩道,“小子,先去洗个澡吧店里有可以更换的衣物。”
雷恩点了点头,拖著沉重的步子跟其走出封印走廊,隨后前往盥洗室冲洗身体。
感受著水流不断冲刷,他渐渐恢復了些思考能力,手上动作也快了几分。
不过几分钟而已,雷恩便完成了冲洗,没时间打扫盥洗室卫生,他换好衣服便走了出来。
“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看著正坐在沙发上的维克托,雷恩开口问道。
后者指了下墙壁上的日历。
雷恩深呼吸了一口,转头看过去。
一周……自己已经掉入那泥潭中足足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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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害怕起来,看向咖啡店外:“怎么、怎么你们现在还在店里,这时间段不是早该离开了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子,坐下来我给你解释解释。”
维克托点燃一支新雪茄,语气显得格外焦虑,“现在我们吶,是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躲在仓库里。”
“为什么”雷恩问道。
“因为……从两天前开始。”阿黛琳正好看完一本书,抬起了头,
“太阳便再也没有升起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雷恩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看向窗外的暗红暮色,一个之前就在心底埋下的猜测渐渐浮现而出。
他怎么会猜不到。
从莉莉丝看著自己被泥潭吞噬时,雷恩其实就猜到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与其一同去面对著几尊神祇,只考虑以一己之力去度过危机。
“怎么了小子……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先过来我跟你好好说说情况。”维克托道。
“没、没事,您先忙著……我得回家一趟。”雷恩摇了摇头,朝著门口走去。
维克托见状,立刻起身拦著他:“要是以往我肯定不阻止你,谁掉进那泥潭里再出来,肯定是急著回去见家人,但现在这情况,除了咖啡店,整个布伦港还真没有安全的地方。”
“什么意思”雷恩问。
“总之就是……阿黛琳没有说明白,太阳没有升起的意思相当复杂,整个教会都在调查,我说的是整个教会,小子你懂吗……”
维克托將他带到窗户边,拉开一点缝隙,
“至於布伦港的情况,现在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人活著了。”
话音落地,雷恩俯身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烟火繚绕、街巷喧闹的港口小城。
永夜笼罩,暗红的天幕低垂如血,没有黎明,没有日光,整片天地都浸在一片死寂的红光中。
街道两侧的房屋尽数坍塌损毁,木质的房梁被拦腰折断,石砌的墙壁布满狰狞的裂痕。
石板路碎裂翻卷,坑洼之中积著暗红的血污,早已冻结成冰。
遍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巷、屋檐边,有穿著教会服饰的非凡者,有普通的平民百姓,有港口的水手商贩……
即便只能看到这么一点点,雷恩也大概明白了——此刻整座布伦港,已然沦为一座死寂的坟墓。
这就是神陨之下,一座城市的陪葬。
而莉莉丝呢她就算是想保护自己,將自己送进那泥潭里……
可她没有回来。
无边的恐慌与绝望席捲而来,压得雷恩喘不过气。
“小子,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和阿黛琳正在店里,但总之现在,整个港上几乎没有活人,但你放心,只要在店里似乎就是安全的,我们正在想办法和教会高层联繫,相信要不了多久……”
“我知道,您先別说了。”
雷恩抬起手,打断维克托的絮絮念。
隨后,他深呼吸了几口,走到门边:
“抱歉,维克托先生,我得……去找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