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这个关键词，成功地抓住了严秘书的注意力。

    

    他那副充满鬆弛感的假面，略微严肃了一些。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外神』吧。”见对方第一时间没有回覆，高异还追击了一下。

    

    当然，这次他似乎有些担心过度了......

    

    “请放心高先生，我是个不喜欢撒谎的人，不会在这种地方骗你的。”严秘书微微摊手，又让笑容回到了脸上。

    

    “通过永远不正面回答问题来实现这一点吗......”

    

    聊到这，高异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他的脑海中，闪过的是对方“是......也不是”的回覆。

    

    没想到的是，严秘书这次的回覆却颇为直接：

    

    “我这辈子一共撒过五次谎，我的目標是死前不让这个数字超过七。”

    

    真的假的......

    

    这话高异实在是不太能相信的，一辈子只撒了五次谎.....高异出门半小时的撒谎数量也不会只有这么点。

    

    毕竟“撒谎”这种事情，並不一定指向各种大事。

    

    绝大部分情况下，撒谎都是因为很小很小的事情。

    

    被朋友邀约但你不想出门，忘记了纪念日而被伴侣问起，没写作业却遇到老师的检查，在打fps游戏时为了让队友勇敢而报假点......好吧，最后一个有点过分。

    

    儘管我们的社会是依靠互相信任为基石所构建的，但相互之间无关痛痒的谎言，也是其中不可忽略的一环。

    

    可现在，眼前这位严秘书，居然坚称自己几乎不撒谎......

    

    高异抬眸，再次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位“明华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没错，这人没在开玩笑。

    

    他確实不撒谎——最起码不觉得自己在撒谎。

    

    对方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高异也不再客气，直白提问：

    

    “所以，你確实知道』外神『的存在。”

    

    “是的，他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寒林『工厂就是我们双方共同努力点结果。”严秘书直白回应。

    

    但这话，又让高异產生了些许不真实感。

    

    严秘书谈论起那位窥探这个世界的恐怖存在，就像是在描述一位普通的投资人般。

    

    表达尊重，但漫不经心且不怎么在乎.......

    

    “我確认一下，你知道那位『外神』一直在尝试破坏这个世界的稳定性，尝试入侵併弄死我们所有人吧.......”高异多说了一句。

    

    “后半句应该只是揣测吧。”

    

    严秘书敲了敲桌子，变相承认了前半句话。

    

    “考虑到那位『外神』手下做出的种种事情，你可別告诉我你相信他掌控我们世界后会成为什么仁君......”

    

    高异脑海中闪过的，是“南康晚报”大厦上的飞碟，是“南康市调查局”的混乱，是“银月號”上的杀戮和最终的爆炸。

    

    好吧，最后那个自己好像也要负点责任......

    

    总而言之，虽然高异还未能成功窥探“外神”的真面目，但对那位其他世界的神明也丝毫没有期待。

    

    哪怕那些信徒和追隨者，有误解教义、胡乱行动的可能性。

    

    眷者们，也肯定是继承了那位“外神”的意志的。

    

    高异可没忘记，到处搞破坏和监禁的【荷官】，在东南亚大肆破坏，將一整个国家作为实验室的【灵媒】，还有在北美成为网红操纵青少年心灵的【策划先生】。

    

    他们正是最好的案例，表现出“外神”的残忍和攻击性。

    

    高异很清楚，眼前的严秘书肯定也明白这些。

    

    但......这位“明华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似乎並不在乎:

    

    “我確实不相信，但是否相信很重要吗”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钱赚，就连毁灭世界也无所谓——这我倒是第一次见，我以往见的坏人顶破天就是毁坏点环境，或者伤害点附近街区的未成年.......”高异的吐槽之魂有点被点燃了。

    

    “那你见到的坏人可有点少。”

    

    严秘书聊到这，突然没来由地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

    

    “你这意思，是承认自己是坏人了”高异一歪头。

    

    “不然呢，你进来时没看见那掛了一天花板的人”严秘书似乎还来了点幽默感。

    

    有一说一，自从自述自己“不撒谎”后，这位“明华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居然也不像之前那样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好和坏，对与错在这位严秘书眼中毫无意义。

    

    显然，他是个字面意义上的“道德真空”，对其进行谴责毫无意义，他不可能因为什么羞恶之心而放弃。

    

    高异想做的，也不是让其自己放弃，而是为后续的话题做好铺垫。

    

    只不过在他还要说些什么之前，严秘书率先发问了：

    

    “高先生，您似乎做了不少调查，想必对我和对郭厂长都有不少了解吧。”

    

    “確实有些初步的认识。”高异一时没想通对方的意思，便只简单回应。

    

    “那您知道，『寒林』工厂一共有多少员工，『明华集团又有多少员工吗』”

    

    严秘书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平常笑容，接著拋出问题。

    

    这倒確实问住了高异。

    

    他確实阅读了“寒林”工厂的基本信息，但由於保密措施，没有很详细地了解这些数据。

    

    一个“寒林”工厂他都不真正了解，就更不用提整个“明华集团”了。

    

    不知是看出了高异无法回答，还是猜出了高异无法回答，严秘书在短暂的停顿后便再次开口：

    

    “『寒林』工厂的总员工数量是六千七百三十二人——这是前天的数据，没算是您这样的『实习生』。而『明华集团『的全体成员加上上下游的所有產业的员工，数量大致在八百万左右。”

    

    这显然不是这位“明华集团”董事会成员想说出的结论，这只是论断的一部分。

    

    高异看出了这点，也体面的没去胡搅蛮缠和打断，任由对方继续开口。

    

    不出意料，严秘书的言弹即刻发射：

    

    “高先生，如果您和您背后的郑祈晴女士，真的对』寒林『工厂的现状感到担忧，真的在乎其中的员工和实验品玩家，那你们不该只关注我这种人吧。”

    

    他双手交握，两根食指贴紧竖起，微笑开口：

    

    “这会让我担心，你们只是想要找点藉口，来实现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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