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9章 :趋炎附势
    “九江……”

    

    看著走过来的李景隆,徐允恭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政治是变幻无常的,尤其是在一人当家做主的封建时代,很可能前脚你做了一个决定,转头就发现你的决定错得离谱。

    

    徐允恭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在淮西二代中,李景隆觉得徐允恭可以说是最出色的那个了,无论是文政武事,亦或者是政治嗅觉,都算是上乘。

    

    但是,再精明的人也会犯错误,徐允恭就是这样。

    

    李景隆被禁足,而且还是朱元璋亲自且重复的下令禁足,这就能认作是朱元璋放出的很明显的信號了。

    

    其实也难怪徐允恭这么想,晚年的朱元璋可谓是脾性变化无常,尤其是在对待功臣这方面。

    

    虽然蓝玉案还没有发生,但实际上大明立国时期的功臣集团,到现在已经没剩多少了。

    

    有些是咎由自取,有些是政治博弈失败,但不论如何,有很多人都被朱元璋杀掉了。

    

    在李景隆被禁足之后,很多人都认为李景隆会是下一个。

    

    而现实给了他们一个大耳光。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徐达就不是。

    

    有很多的事情需要站在特定的角度去看,不然的话很容易看不齐整个事情的脉络和走向。

    

    听了徐允恭的解释,李景隆默然。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成为了洪武年间大明立国功臣集团眼中的“湘王朱柏”。

    

    歷史上,在朱允炆的削藩中,湘王朱柏是所有藩王的底线,是一个和皇帝一起长大、无权、无嗣的藩王。

    

    这样的藩王理应被善待,但却被朱允炆逼到自焚明节,这让所有的藩王都有了危机感。

    

    最没威胁、最安分守己,甚至还和皇帝关係最好的藩王都死了,那他们还能活吗

    

    所以,就有了奉天靖难。

    

    而在明初的勛贵集团眼中,李景隆和湘王朱柏一样,也是一个风向標。

    

    朱元璋的外甥孙子,没成家传嗣,安分守己且没触犯过大明律,甚至还一心为大明著想……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都被杀了,那明初的勛贵集团都可以杀掉了。

    

    徐达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了,曾经最爱的烧鹅如今早已经成为禁忌多年,他本想让自己的长子接手他的魏国公府,开始以魏国公府当家人的身份待人处事。

    

    事实证明,年轻,还是差点经验。

    

    这也是徐达一定要让徐允恭亲自上门拜访李景隆的原因,哪怕是有些丟脸。

    

    因为徐达很清楚,经过这一遭,李景隆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可以说是很稳固了,再加上自己长子那沉稳的性格,只要和李景隆打好关係,魏国公府短期之內是无虞的。

    

    ……

    

    “允恭哥,不好意思。”听了徐允恭的解释,李景隆带著歉意笑了笑。

    

    “陛下给我派了个任务,短期內可能没什么时间。”

    

    “等我把陛下的事情办完,一定亲自到魏国公府拜访。”

    

    “那自然是陛下的事情重要。”虽然听出了李景隆言语中隱藏的拒绝,但徐允恭也只能回以笑容。

    

    “让你白跑一趟了,不好意思。”李景隆微微点头。

    

    常茂看了看徐允恭,又看了看李景隆,一脸的迷茫。

    

    他是知情人,知道朱元璋交给李景隆的是什么事情,但是他不明白李景隆为什么不带上徐允恭。

    

    在常茂看来,二代武將中,自己和邓镇属於是激进型的,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死咬著敌人不放,而徐允恭则是恰恰相反。

    

    这个人的沉稳,可以说到了让常茂都看不惯的地步。

    

    可看不惯归看不惯,常茂对於徐允恭並没有什么意见,因为他知道急和缓並非是站在对立面的,而是可以中和的。

    

    军中是一定要有这样一个人来分析和稳定局势的。

    

    ……

    

    “二丫头。”看著李景隆將徐允恭送走,常茂忍不住问出声。

    

    “为什么不让他跟著。”

    

    “没有投名状。”李景隆没说话,邓镇解释了起来。

    

    “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淮西的情谊虽然还有,但不是可以无限制挥霍的。”

    

    “二丫头不好过的时候他选择避而远之,现在二丫头重新得到陛下的重视,他就得交出来足够的投名状,才能让二丫头重新接纳他。”

    

    “不然的话,以后谁还尽心尽力遇到危险跑就是了,大不了事后再回来嘛。”

    

    “二丫头什么时候不好过了”常茂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新奇,新奇到了李景隆和邓镇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地步。

    

    “我咋没觉得”

    

    “你当然不觉得了。”邓镇气结,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终,他也只能认同李景隆所说的话:“二丫头说得对,你还是打仗就好了,別的就不要想了。”

    

    “那普定侯和定远侯呢”常茂很是不服气地问道。

    

    “为什么二丫头还选他俩我可是记得呢,陈桓还想把他的女儿送给二丫头做小妾呢!”

    

    “嘶……”说著说著,常茂猛地转过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李景隆。

    

    “你不是看中人家的女儿了吧”

    

    ……

    

    李景隆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也就只有常茂能得出如此无厘头的结论了,封建时代精虫上脑的人並不少,因为这种事情而死的也不是没有,但是相比来说,火坑就摆在面前还往里跳的人……不多。

    

    “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李景隆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道。

    

    “若要美色,不说天下美人隨我挑,但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找个漂亮的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若要利益,太子和燕王都想与我亲上加亲,但都被我拒绝了。”

    

    “陈桓他凭什么”

    

    若是以往,常茂一定会反驳李景隆的这番话,哪怕是强行反驳,这对於一起长大的朋友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今天,常茂出奇的没有反驳,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景隆。

    

    李景隆这种意气风发的样子……自从歧阳王逝世之后,常茂就再也没看到过了,这段时间以来他看到最多的是小心翼翼的李景隆。

    

    “怎么了”没听到常茂的反驳,李景隆很是诧异地回头。

    

    “没什么……”常茂摇摇头,接著李景隆的话说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跟陛下要这两人”

    

    “你会打水战”李景隆一记眼刀就甩了过去。

    

    但是,出乎李景隆意料的是,常茂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多,但的確会一点。”

    

    “早年间,我爹还在的那时候,他曾经教过我,因为他在水战上吃过亏。”

    

    “只不过,在水战上我是个赵括,只学过,没打过。”

    

    “那这回你好好学。”对於常茂的回答,李景隆觉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常茂还有这能力。

    

    “我之所以跟陛下要这两人,是因为和倭寇对战多是水战,虽然对方只是流寇,但兜底的选择还是要有的。”

    

    “如果你会打水战,而且还是有经验的那种,那我也没必要接受他们两个。”

    

    “那我好好学。”一改往日的跳脱,常茂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景隆只觉得太不容易了,其程度堪比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

    

    以前的常茂让李景隆头疼的不是一点半点,刚愎自用可以说就是为常茂量身打造的。

    

    但是没办法,如果想搭上朱標这条船,常茂就是绕不开的人,所以他才勉为其难地將常茂带在身边。

    

    旁边的邓镇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感慨,也有些若有所思。

    

    感慨是因为常茂的变化。

    

    在李景隆崭露头角之前,邓镇一直都是淮西武勛的大脑,常茂和曹震曹炳父子可谓是他最头疼的存在。

    

    邓镇的恣意妄为是有限度的,最起码不会给別人留下把柄,但是常茂和曹震曹炳父子可不一样。

    

    可以说,前几年的常茂,是敢和朱元璋顶嘴的,因为即便是他错了,他也没觉得他错了。

    

    在任何事情上都是这样。

    

    可是如今,常茂虽然还没学会遇事先思考,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常茂现在遇到事会先问李景隆,然后李景隆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这让邓镇开始反思了起来,自己能做什么

    

    以前他是淮西武勛的大脑,但如今有李景隆在,这方面已经不需要他了,因为李景隆比他更出色。

    

    打仗

    

    邓镇虽然有信心,但他自觉在出奇制胜方面比不过常茂,在稳定取胜方面比不过徐允恭。

    

    那自己还能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

    

    “对了,二丫头。”常茂没发现邓镇的变化,自顾自地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让我好好学水战啊你要说当年陛下征战天下的时候也就算了,陈友谅他们是以水军见长的,需要会水战的人来对抗敌人。”

    

    “但如今大明天下已定,虽然还有很多叛乱,但根本就用不到水战啊”

    

    “为了一个倭寇专门去学习水战,是不是没什么必要啊”

    

    李景隆摇摇头:“不,如果一切发展顺利的话,大明以后要面对的水战会越来越多的。”

    

    “为什么”被打断思绪的邓镇很是不解地问道。

    

    “草原、西域、乌思藏、辽东……这些敌人都是亟待解决的敌人,而水战方面我最多只能想到倭国和南越一带,就算是说破天也只能加上一个高丽。”

    

    “为什么你会说未来大明的水战要比陆战多”

    

    “因为资源。”李景隆解释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解释。

    

    “这个你们不需要了解,而且我也说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才会是这样,但想要一切顺利实在是太难了。”

    

    李景隆没有解释的欲望,因为和邓镇这样的人是解释不通这件事的。

    

    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邓镇,未来的发展趋势是大航海,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大明提前进入大航海时代,积累血腥资本

    

    且先不说邓镇能不能理解什么是大航海时代,就算是能,李景隆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让大明顺利进入大航海时代。

    

    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

    

    经过禁足一事,李景隆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凡事尽力就好,不成功也没什么,没必要死磕。

    

    ……

    

    未来的几天,曹国公府的门口越来越热闹了。

    

    隨著朱元璋准备起水师,让李景隆掛帅,让陈桓、王弼二人辅助,前去预防和清剿倭寇的消息传开,曹国公府再次成为了人们眼中的香餑餑。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朱元璋在给李景隆镀金了,为的是能让李景隆有足够的功劳,顺利进入朝堂。

    

    再加上李景隆和朱家的关係,所有人都觉得李景隆会是大明的明日之星。

    

    什么禁足的事儿那不是朱元璋费尽心思,让初出茅庐的李景隆认清人心,让他看清楚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的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失败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你避之不及,但当你成功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忘记一切,忘记他们以前的嘴脸有多么噁心,很是自然地贴上来。

    

    唯一让李景隆感到欣慰的是,有些人还是要脸的。

    

    自从那天在曹国公府离开之后,徐允恭就没有再骚扰李景隆了,陈桓和王弼虽然也按照朱元璋的命令去帮助李景隆组建水师,但在面对李景隆这个小辈的时候他们还是要脸的。

    

    唯一的变数,来自於朱元璋。

    

    不知道朱元璋从哪知道了陈桓和李景隆的“约定”,竟然派人上门,把陈桓的女儿送到了曹国公府。

    

    只不过身份並不是李景隆的妾,而是通房丫鬟。

    

    封建时代,通房丫鬟通常是女方带到男方家中的,是从小就伺候在女人身边的,可以说是正妻的心腹,毕竟是能在来月事的时候顶上的人。

    

    但是男人未成家之前也是有通房丫鬟的,比如《红楼梦》中的袭人。

    

    看著才刚刚十六岁的陈圆圆,李景隆只觉得有些头疼。

    

    李景隆並不是不好女色,但他不想让这种事和政治扯上关係,最大的问题是还推不掉。

    

    因为李景隆清楚,这是朱元璋在敲打,不是敲打他李景隆,而是藉由此事敲打那些勛贵。

    

    普定侯之女,且不说下嫁百姓,就算是联姻,找个侯爵的嫡子联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如今却成了李景隆的通房丫鬟。

    

    当初陈桓让自己女儿给李景隆做妾就已经属於是自降身份了,更不用说通房丫鬟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