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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5章 水漫溪村遇童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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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赘婿杀仙师之事,终未大肆扩散。

    而越溪谷的山门建设倒是搞得如火如荼,一座座朴实的洞府依山傍水而建,无过多宫殿,亦无气宇非凡之感。

    按理说门下死了个女弟子,掌门本该追责到底,可那位李姓掌门却对此事绝口不提,未曾有半分追究之意。

    看这模样,应当是个好人。

    ……

    下溪村之所以唤作下溪,实乃地势使然。

    村子坐落於两山夹角的洼地,平日里那条浑水溪温顺如处子,灌溉千亩良田,养活百户人家。

    那场泼天的雨势收了,可洪水来了。

    先有村头土坝衝垮,水顺地势横推,村里淹了大半。

    陈汉立在屋前看著脚下的水,心下慨然,不敢追问林知许那日何故鬱郁。

    只暗觉信了林知许是真的神仙。

    天候竟真会隨她心绪而变。

    “那今日眼下你是心情好了,所以没下雨”

    “不是。”

    陈汉听罢,愣了半晌,赶紧握住她的手。

    “回头等水退了,我再去镇上给你称二斤枣糕”

    林知许把手抽回来,没理他的话,只道觉他会离开。

    陈汉听完面色陡然一僵,连忙否认,言从未有离去之想,何来离开一说。

    大水赖在了下溪村。

    原本的土路也没了影,出行全靠舟。

    富人用的是枣木小船;

    穷人家就拆了门板,或者把餵猪的木盆推下水,晃晃悠悠。

    林老汉独未受此殃,每日乘镇上舟船往来。

    陈汉弄来了一个大的盆子,令林知许坐盆中,他双手抱盆徐行慢推,专寻水浅边缘处走,携她外出觅食。

    浊浪排空,清汤漫野。

    陈汉卷著裤管,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双手扶推得稳当。

    盆里垫了床褥子。

    林知许盘腿坐著,手里撑著黑绸伞,神情清冷,不像是在逃难,倒像是在瑶池赴宴。

    若是忽略那盆子,这画面倒也有些仙气。

    林知许心情好了不少。

    一来是这该死的大雨终於隨了她的意,停了个乾净;

    二来是这呆子……感觉不像是会离开自己的样子。

    前方是村头的那棵老槐树。

    树身粗壮,需三人合抱,如今也被淹了大半,只剩下鬱鬱葱葱的树冠露在水面上,像座孤岛。

    “嘻嘻……”

    一阵笑声从树冠里传出来。

    树杈上骑著三五个孩童。

    大的约莫八九岁,小的不过五六岁,个个光著屁股,浑身晒得泥鰍般黑亮。

    他们见著陈汉推著木盆过来,原本嬉闹的动静一停。

    几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里的两人。

    “来了,来了!”

    领头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忽然指著陈汉大叫起来。

    “那个杀才来了!”

    “杀才推著个丧门星!”

    旁边几个稍小的孩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得了什么有趣的指令,跟著拍手起鬨,笑得前仰后合。

    “杀才陈!丧门星!”

    “惹了仙人遭天谴,大水淹了下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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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谣编得顺口,韵脚压得极好,显然不是一时兴起。

    陈汉大喝一声。

    “住口!”

    树上的孩童被这一喝嚇了一跳,笑声稍歇。

    但也仅仅是一瞬。

    那领头的男娃见陈汉依旧低著头推盆,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我就骂!我爹说了,就是这聋子杀了仙师,才招来这大水!”

    陈汉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待到夜色漫过村头,星河隱於乌云之后,那几个白日里起鬨的孩童,便被陈汉寻到了踪跡。

    昏暗中,只听得几声短促的惊呼,隨后便是水花溅起。

    他將那几个孩童的头,挨个按进了微凉的积水中,不多时便鬆了手,任由他们呛咳著瘫坐在地,眼里满是惊惧。

    陈汉指了指水面,又指了指孩子。

    “好玩,再来几次啊。”

    话音未落,那只大手再次扣下。

    又是一次没顶。

    岸边的孩子们终於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向著自家大人的方向逃窜,鞋跑丟了也不敢回头。

    陈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

    远处的水面上划来一艘乌篷小舟,舟上立著两个女子对著岸上陈汉,敛衽一礼。

    “越溪谷弟子,见过陈先生。”

    陈汉愣了一下。

    船上的两名女修对视一眼,神情恭敬。

    左侧那名女修上前一步,提气扬声。

    “先生容稟。”

    “下溪村水患虽退,然地气已乱。我越溪谷欲在狮子山立派,亦需梳理地脉水网。谷主请先生入谷一敘,共商治水大计。”

    陈汉看著那清澈得有些过分的河水,忽然问道。

    “前几日,镇上石桥头。”

    “我杀了个女修士是你们越溪谷的。”

    船上的女修明显身子僵了一下。

    “先生说笑了。”

    “那柳师姐行事乖张,平日里便多有跋扈,衝撞了先生,那是她命数已尽,福薄缘浅。”

    “至於外间那些流言蜚语,先生大可不必掛怀。我越溪谷上下皆以此事为戒,断不敢对先生有半分怨懟。”

    陈汉听得有些惊讶。

    这世道,还是讲道理的人多。

    前几日在那镇上石桥头,那位柳仙师虽然最后也没赔那八十文猪肉钱,人还死得有些不太体面,但这越溪谷到底是大宗门气象。

    死了人,没喊打喊杀,反而驾舟而来,执礼甚恭,言辞恳切。

    这就是格局。

    陈汉甚至有些自责,那一砖头是不是下手重了些

    若是当时多费些口舌,讲讲这买卖公平的道理,或许那位柳仙师也能幡然醒悟,赔了肉钱,大家还能坐下来喝碗茶。

    “两位仙师客气,陈某不过是一介……呃,读书人,哪里懂什么治水,更不晓得看风水。”

    舟上左侧的女修,深吸一口气说道。

    “红霞宗赵真人曾言,先生四字真言可助人筑基。我越溪谷虽皆女流,却知高人在野之理。”

    “况且……柳师姐生前学艺不精,竟以凡铁挑衅先生法身,死得其所。谷主有令,越溪谷上下,还当谢先生为我宗清理门户。”

    陈汉在心里又给这越溪谷记了一笔好。

    这就叫明事理,辨是非。

    人家不仅不怪罪,还道谢。

    “我是林家赘婿,出远门接活计,那都得经过我家里点头。若是她不允,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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