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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风雪孤村搜神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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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谷烟迷,红枫谷陈青云偶拾女娃陆昭昭。

    七岁炼气,十岁筑基,十六芳年梦遇蜚蠊,金丹苦渡凡俗厄,情竇初开意痴痴。

    金丹道仙游之时,永安一曲《梦难寻》,说那陆昭昭心境通透,元婴破壁而生。

    而今又是何光景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无人得知。

    衣未至剑先悬,仙音一条数一罪。

    “李氏乱易姓氏,人伦崩坏,纵容族人鱼肉乡里,强取豪夺。”

    李稳面上虽存惊惧,然更多实为羞恼,只因红枫圣子之位居久,竟妄以为此重身份,可护其终生无恙。

    他怒喝。

    “陆掌门!我未曾叛离红枫谷,不过是隨父归宗,全一片孝心罢了。你这般气势汹汹,悬剑於我李氏穹顶,究竟是何道理”

    “莫非真当我李家无人,任你欺凌不成今日这青州早已姓了李!”

    李蝉看了自己儿子,嚇得口不能合,似是真的认了命。

    天上那位,可是真杀人的主。

    天空中没了声音。

    空气中似有震颤。

    诸修士噤不能言,动不能移。

    轰!

    李氏仙族,於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珍罕琉璃瓦甍如雨坠落,噼啪之声震耳,纷纷砸向地面。

    殿中身著官服、悬佩玉牌的李氏子弟,尽遭瓦砾击伤,头破血流,哭嚎之声不绝於耳。

    瞬息之间,只见生念剑落下。

    炼气修士,尽数殞命。

    筑基修士,昏聵倒地。

    金丹修士,死损半数。

    李稳惨叫一声,双手捂住面门,双目再无瞳光,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双耳亦是血流如注,世界在他感知中彻底陷入了死寂。

    或许是因陈根生曾说过李蝉是他兄长,他半点损伤也无。

    李氏崩塌,漫天的灰尘与瓦砾扬起,纷纷扬扬。

    ……

    腊月里的天,像是漏了底的冰桶,鸡叫第三遍的时候陈景意就醒了。

    屋里黑魆魆,景意没敢大动作,把自己的棉被往里掖了掖盖在阿弟身上。

    陈根生睡得不安稳,呼吸声梦囈声很大,听著让景意心慌。

    六岁的景意,把银子攥在手心里,那是真凉,硌得肉疼。

    脚底板刚沾地,从泥地里透上来的寒气就顺著脚心直衝天灵盖。

    他打了个哆嗦舀了一瓢昨天剩下的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他爹陈景良这几日不在屋里睡,就在那后院的大坟包冰窖口守著,说是怕耗子进去偷啃了那几块值钱的头茬冰。

    “哥哥”

    床上的陈根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我去尿尿。”

    景意撒了个谎,把那攥著银子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你接著睡,捂严实了,別漏了气啊。”

    陈根生翻了个身,咳嗽声被他死死闷在被子里。

    景意听著难受,咬著牙推开了门。

    门外雪停了一半,积雪没过了脚踝。

    永寧村偶尔有两声犬吠,也是有气无力的。

    陈景意缩著脖子,赶紧往周家私塾赶。

    据说昨儿周先生发了话,不许阿弟再去读书,说是书读多了耗心油,本来就是个灯枯油尽的身子,再读下去是催命。

    可阿弟喜欢啊。

    读书是阿弟唯一的念想。

    如果不让他读,那就是让他干躺在床上等死。

    景意只是知道,若是耗油那就补。

    周家私塾。

    周先生正拿著个禿了毛的扫帚在院子里扫雪。

    “先生。”

    景意站在门口唤了一句。

    周先生手里的扫帚一停,转过身来。

    他穿了件青灰色的旧直裰,眼皮子耷拉著,像没睡醒,又像是早就看透了这世道懒得睁眼。

    “今儿不开课,也没书读。回去让你阿弟多喝两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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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意掏出碎银。

    周先生皱了眉。

    “做什么陈家虽穷也不兴这一套乞儿做派啊。”

    陈景意双手捧过头顶。

    “先生,我不求您教阿弟读书。”

    “我买书行不。”

    周先生扫帚顿在地上,目光落在那块碎银子上。

    银子不大,边缘还带著些黑褐色的痕跡,也不知是土还是陈年的血。

    “你哪来的钱”

    “我爹给的。”

    陈景意抬起头,那张被风吹得皴裂的小脸上全是认真。

    “先生您把书卖给我,您若是不卖我记著您,等我长大了我就打死您。”

    这算是什么狗屁说法

    周先生听得好笑,故意逗他。

    “就不给,我等你打死我。”

    景意突然半跪下,举著银子。

    “先生,我看中您案头那本《搜神记》了,阿弟上次盯著看了好久。”

    那是本閒书。

    讲些鬼怪狐仙,荒诞不经的故事。

    周先生走过去,伸手拿过那块碎银子。

    “等著啊。”

    片刻后,他拿了一本泛黄的书册出来,封皮都磨毛了边,正是那本《搜神记》。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飴糖,连同书一起塞进陈景意怀里。

    “书拿去。”

    “银子我不收你的,但这书不是送的,是借。让你阿弟悠著点看,別把眼珠子看瞎了。”

    “还有这糖,只能你吃啊,回家就吃,別省给別人。”

    景意一愣,还要把银子往回递。

    周先生眼睛一瞪,那股子酸儒的臭脾气又上来了。

    “让你拿著就拿著!我是缺这点银子的人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庸师吗”

    “別在这碍我的眼!”

    景意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把书揣进怀里贴著肉放好,又磕了个头,这才爬起来往回跑。

    雪地里留下一串欢快的小脚印。

    “傻小子。”

    周先生摇了摇头,隨手一拋,那碎银子不知飞向了何处。

    “嘖。”

    他从袖笼里掏出一把葵花籽,也不嫌冷,一颗颗磕著,瓜子皮吐在雪地里,非常没素质。

    “总能碰上这种不要命的贵人……”

    这老大景意。

    年仅六岁的娃娃。

    纵此生终究只是力逾常人的凡夫俗子,在周先生眼中,却如埋於煤矸中的精金。

    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周先生往那破藤椅上一躺,开始睡觉。

    ……

    景意揣著那本《搜神记》,一路跑得飞快。

    屋里头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还没熄灭的余烬散发著一点微弱的红光。

    景意没敢直接过去,先站在门口跺了跺脚,把身上的雪沫子抖乾净了,又把手在那早已冰凉的灶台上搓了搓,直到感觉没那么透骨凉了,才窜到床边。

    “阿弟!给!”

    他掏出那本书。

    《搜神记》。

    封皮是蓝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还沾著点周先生吃橘子留下的陈皮屑。

    陈根生从被窝里探出手接过来。

    世道多艰,书中仁义道德难救性命,反倒是这光怪陆离的书能令他这颗早慧疲惫的心,觅得半分喘息之隙。

    “阿弟,好看不”

    陈景意趴在床沿上问。

    他大字不识几个,那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里就跟沙蟹爬似的。

    “好看。”

    陈根生轻声应著。

    景意又掏出那颗糖,可刚把糖衣剥开,那糖竟然自己飞进了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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