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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办吧。”
周衍说完之后,孙世寧起来告辞。
孙世寧迈步出门之时,又听周衍声音幽幽响起:
“有些人,能留则留,不能留也不强求,借势成事,反高自立,便是不臣;借力成事,孤身自强,百不存一,
忠义,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道德,更是拦路虎,让人望而却步,
卸下大山,打死猛虎,不用力气,但需勇气,
我想標榜自己,但实在没什么法子,想有大儒为我辩经,可我確实算不得好人。”
孙世寧转身注视周衍,心中疑惑,故而试探著问道:“大人的意思是......少造杀孽”
周衍抬头与之对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做事......乾净些,我这人心思敏感,听不得污言秽语。”
孙世寧呼吸一滯,深深看了周衍一眼,隨即轻轻点头:
“明白。”
“征服”比“说服”好用,
“敢杀”比“感动”好使,
“价值”是衡量一切的標准。
周衍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
父亲说过,高位者,在於“发现价值,利用价值,肯定价值”,其他的任何情绪和举措,都是在这个基础上衍生和延伸出来的行为。
老师讲过,下位者以“三分真,七分假,展露真性情”搏关注,上位者以“三分假,七分真,展露真才学”取名声。
媚上者,必然欺下,
欺下者,必然媚上,
此种行为,不可取,不可用,不可不理,不可不会。
做人可以假,做事必须真,方可一帆风顺,前途无量。
周衍在这段精神无比紧绷的时间里,经常想起以前父亲的教导,叔伯的传授,老师的学问,原先有些地方衝突,他始终不得解析,
现在想来,那並不是衝突,而是要用於不同地位,不同层级,不同场景,灵活应变,不能墨守成规,一成不变。
周衍从一开始就知道,后世的那些东西,在明朝没有用。
固化思维会害死人。
展现价值,让別人发现自己的价值,把自己给別人利用,然后,再用价值创造的东西,反过头来继续巩固自己的价值。
这是成事的唯一途径。
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先把自己埋进泥里,用“做假人,办真事”的方式“媚上”,换到晋身之资后,再“三分真,七分假”的方式,博取资源,展现价值,最后用所获利益,反哺自身的价值,让上位者肯定自己的价值,继而投资更多。
现在,
周衍不需要“媚上”了,轮到他做主了,那么他要做的还是曾经那些上位者要做的事:
“发现价值、利用价值、肯定价值”。
那么,
在他往后的路上,那些对他来说没有丝毫价值的人,不拦路,就留著,拦路,便清除,给其他有价值的人让位。
在外起高墙,挡住流言蜚语,口诛笔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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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夯根基,创造歷史舞台,以待时变。
而孙世寧、屠右廉、刘光柞、霍安等人,便是周衍在外的高墙,
孙世瑞、曹文衡、中基层將官,遍布各地的书吏、学子等,是周衍在內的根基。
內与外同样重要,其最重要一点在於,周衍对內和外,不能偏颇,否则,会有內斗的风险。
这样做並不保险,但这已经是周衍当前所能想到,做的到的最好方式了。
对孙世寧要做的事有了交代之后,周衍便要回去歇息了,前几个月因为惊慌忧心,他暴瘦近二十斤,这个人显得形销骨立,不復丰神模样,
孙世瑞一封书信之后,他的局势状况好了起来,惊慌不在,心忧已解,凭著精神强撑的身子一下子鬆懈下来,疲惫席捲而来,近些日子,他在养身体,紧急往回补一补。
这时,
门房来报,
“老爷,曹变蛟將军求见。”
他怎么来了
周衍又坐了回去,让门房请曹变蛟进来,又让人端一杯茶来。
曹变蛟穿著一身青灰色道袍,浑身杀伐气散去,面庞瘦削,鬍鬚不长,乍看之下,不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倒像个干练的文官老爷。
“与曹將军相识已久,倒是第一次见你穿道袍常服,以青灰道袍遮掩杀伐戾气,著实不错,我断定曹將军这一身衣裳,並非自审,而是嫂夫人所选,曹將军,是也不是”
面对周衍的玩笑话,曹变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看自己这身青灰色道袍常服,不由得点头:
“大人猜得不错,原本我属意天青色,我家娘子说天青太雅太高,我没有书卷气,穿出去怕是会遭人笑话,就给我选了青灰,丝絛不坠玉,而用香木襟步,既不失体面,又不引人注视,原本我还有些不愿意,怎么我连穿什么衣服的想法都不能有了吗但著身之后,我却是哑口无言,佩服娘子的紧。”
周衍点点头,看著曹变蛟那身道袍,忽地发现了什么,不由得问道:
“我犒赏將士的时候,你分到了三匹好缎子,还有轻纱好料,数月过去,怎么不做衣裳夏季穿著正好,透气清凉,你这身布料適合春秋两季,夏天穿太热。”
曹变蛟坐下后,笑著回道:“家中小妹年十四,再过一二年便要嫁人了,父母早逝,筹备嫁妆这种事自然落在了我身上。这几年家中事多,耽误了不少,那三匹锦缎,给她添进了嫁妆里,我一介粗陋武夫,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乾净整洁就好。”
周衍点点头:“小妹是从哪年开始准备的嫁妆”
“前年。”
曹变蛟回答完后,接著嘆道:“有些晚了,曹氏一门,虽不显赫,但也算是大族,只二三年时间准备嫁妆,委屈小妹了。”
二三年准备嫁妆的时间,確实有些委屈曹变蛟的妹子。
高门大族女子,都是提前四年以上开始准备嫁妆,铺面、田產、庄子、宅子这些自不必说,绣品、布品、四季衣裳等,要准备很多,家奴园工、稳婆、绣娘等等,也要提前找好,养在府里培养,等女子出嫁了,一起带走。
旁人不说,
周衍家里,不算那些家兵亲卫,除了他、小丫头竹娘和门房刘槐三人之外,全是孙芮辞带来的人。
周大將军也是水灵灵的吃上了软饭。
“所以,曹將军来我这里......是想借些嫁妆钱”周衍笑呵呵道: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个月的例银都还没拿到手呢,借钱,免谈,但我可以管你吃饭,吃多少顿都没问题。”
“大人说笑了。”
曹变蛟说完后,站起身,对周衍躬身揖礼,直起身后,神色郑重道:
“只希望大人出兵平乱之时,莫忘了標下,曹氏一门上下用度不小,新河军微功必记,公正严明,標下没有太大本领,更没复杂心思,只想让我曹氏一门富贵绵延,愿做大人马前卒,凭军功获赏,解家族困顿。”
周衍笑容僵硬了一下,继而笑意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