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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甡没有喝那碗鸭血粉丝汤,他实在羞愧,甚至离开的时候,都不敢进屋面对张知节,只是在门外低著头,躬身行礼,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南京。
他回去之后,给周衍写信,这是他给周衍写的第一封信,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助周衍。
而这封信,
也是他向周衍低头,表达自己愿意为周衍驱策的重要信號。
这算欺负老头吗
归根结底,也算。
只不过,
周衍用的手段不像对待曹文衡那么激烈,而是採取了一种天地倾颓,无可挽回的歷史遗留问题,逼吴甡向他低头。
周衍收到吴甡信件的时候,他正跟步三喜、杨御藩三人商议出兵解救霍安和温饱的事,但无论三人怎么寻找机会,做各种模擬,都找不到把霍安和温饱救出来的办法。
阿巴泰的围城太完美了,又有群山军寨作为依託,而且现在杜度已经领著大军从楚山江涧过了鸭绿江,镇江的形势更加危机,
“本官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镇江將士,哪怕龙川大营尽出,也要救镇江。”
步三喜和杨御藩对视一眼,皆沉默下来。
救镇江,
就得先过鸭绿江。
彼时,盐州南数十里天堑逼的皇太极率大军进山,
当下,阿巴泰大军就在江对岸,过江就得先面对清军火炮打击,上岸后,再面对清军伏杀,先过江的军队不付出惨重代价,是无法站稳脚跟,为后面过江的军队开闢出一片阵地的。
这是谁都懂的道理。
周衍要不惜一切代价救镇江,那就代表要强行过江,那么,谁做前锋军去送死,就成了摆在全军面前的最大问题。
“大人!”
步三喜在沉默片刻后,说道:“我部从鸭绿江下游过江,那是一片滩涂,冬季土硬,骑兵能过,过江之后,先攻龙川大营对岸,为大军清出过江阵地。”
“不可!”
周衍还没说话,杨御藩率先开口反对,他指著地图道:
“龙川大营对岸三里有一片高约五米的土坡,建奴定会在那里起炮,周围布置步军,防止我军骑兵冲阵,在其前方还有大量建奴骑兵,
那片土坡极长,前方又有土坡层叠,我们在对岸根本看不到他们的火炮阵地,也就不可能起炮对峙,而他们却能清晰看到我们的过江军队,火炮、步兵战阵配合骑兵,步將军的前锋军固然天下无双,但却不是不死之身,如此行事,不过送命而已。”
杨御藩说的没错,步三喜也知道,但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办
让军队强行过江,用人命堆出一片阵地,保大军过江吗
这是场硬仗,用牙强行啃过去之后,硬仗就变成了烂仗,怎么打用谁打
周衍坐在书案后思量许久,决定把胡灿调回来,屠右廉是个打烂仗出身的將军,跟著他的精兵也是好手,虽然这样做很不地道,但周衍手下除了屠右廉之外,没有能打烂仗的人。
所以,
胡灿和他的七百精兵,就成了周衍手中唯一能用的人。
心中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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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也不再犹豫:“让胡灿率军回来,过江之战,非他不可,杨御藩你率军去皮岛跟胡灿换防,铁山尤其重要,须布重兵......”
“大人!”
“嗯”
正在下令的周衍一愣,有些懵的看著忽然大声高喝的杨御藩,不怪周衍发懵,之前从没人敢在他下令的时候出声打断,这个杨御藩算是开了先河。
步三喜也嚇了一跳,茫然的看著杨御藩。
杨御藩根本不知道新河军內部的潜在规矩,只是大步来到周衍面前躬身揖礼,正色道:
“標下请为过江先锋!”
“你”
周衍犹疑地看著杨御藩,他理解杨御藩初来乍到,急切立功,在自己面前,在眾將之中站稳脚跟,占据一席之地的强烈心思,但他並不觉得杨御藩的部队能应对过江之后,与建奴军艰难周旋,为大军爭取过江时间的烂泥战。
这种战场,还是得从辽东战场上爬出来的將士才能胜任,山东兵......善战阵,而非野战。
杨御藩见周衍不应自己,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高举,语气坚定道:
“乃为死,不苟全,请大人抬举!”
周衍仍没有回应,他还在思量,到底用不用杨御藩。
第一次过江尤其重要,若失败了,不仅对军心是沉重打击,更是会影响整个战场,引动处在朝鲜境內的皇太极,
第二次过江难度將增加数倍,第三次......哪还有什么第三次。
周衍还是觉得用胡灿更加保险,可杨御藩都跪在了自己面前,若不答应,岂不寒了山东登莱军將士的心
大帐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步三喜沉浸心思,並不多想,他只完成周衍交给他的任务,至於其他事,他不想理会。
江狗儿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坐在一旁,他是后军將,若是到了动用他的地步,也就到了战事最危急,即將全面战败的时刻了,
所以,他的调动从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著战爭態势。
杨御藩目光灼灼的望著周衍,希望周衍能应下他的请求。
周衍也很为难,但却没有思量太久,军议中所有事都不能拖,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从没有以后再说的情况,这次也是一样,他必须给杨御藩一个答覆。
“本官可以应你为先锋,不过,话说在前,本官没见过你杨御藩打仗,更不知道登莱军將士如何,所以,胡灿仍要调回来,他率军在你之后压阵,若你败退,由他顶上。”
杨御藩急了:“標下愿立军令状!”
“本官不需要你的军令状!”
周衍看著杨御藩,神色认真言道:“杨御藩,此战是你部立足正身之战,本官希望你胜,也能容你败,但只一条......”
杨御藩望著周衍。
“......不要败得太难看。”
杨御藩听闻此言,心中似有火山压抑,千言万语憋在喉咙之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向周衍重重行礼,继而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