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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冬息
    十月的第一场霜降在夜里悄悄来了。

    

    星芽早晨推开木门,看到花海残存的花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曦树的金色叶子边缘挂着一圈细密的冰晶,初母的蓝色光束穿过霜雾,变成了一道淡青色的光柱,像一根从天上垂下来的丝线。空气冷得发脆,吸进鼻子里有一种铁的味道。

    

    星芽裹紧了姜黄色的秋天围巾——蓝澜说这条可以围到十一月,等下了雪再换深灰色的冬天围巾。它飘到花海边,蹲下来,用食指轻轻碰了碰一朵已经凋谢大半的心形花。花瓣上的霜在它的触碰下融化,变成一小滴水珠,顺着花瓣滑落,滴在泥土里。

    

    “妈妈,霜来了。冬天要到了。”

    

    蓝澜从木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昨天从山腰挖回来的泥土——赵老师说研究站旁边有一块地的土质特别适合种冬息花,富含某种矿物质,能让冬息花开得更久。她蹲在星芽旁边,把搪瓷盆放在地上。

    

    “星芽,今年的冬息花种在哪里?”

    

    星芽站起来,飘到初母旁边,停在那道裂缝前。裂缝已经裂开了大半,蓝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淡蓝色。星芽把手伸进裂缝里,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

    

    “妈妈,初母说,想让冬息花种在它旁边。它说它想看看,在冬天开花的花是什么样子的。”

    

    蓝澜看着初母的裂缝,看着那根深褐色的根和两根银白色的须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初母已经在这里扎了根,但它还没有见过冬天。它不知道雪是什么,不知道霜是什么,不知道在最冷的日子里,有一种花会开。

    

    “好。种在初母旁边。”

    

    星芽选了一个位置——初母的东侧,离裂缝大约一米远,那里有一小块空地,花海没有蔓延过去,土壤是深褐色的,松软而湿润。它用小铲子——炎伯给它做的,木柄上刻着一棵小树——挖了几个浅坑,每个坑间隔一掌宽。

    

    蓝澜从搪瓷盆里取出冬息花的种子。种子是去年冬至留下的,星芽用银光保存了一整年,每一颗都还是饱满的、光洁的、像刚从花苞里取出来一样。种子是白色的,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星芽接过种子,一颗一颗地放进坑里,盖上土,用手掌轻轻压实,然后用银光浇灌。银色的光丝从它的指尖延伸出去,渗入土壤,包裹住每一颗种子。

    

    “妈妈,冬息花会在冬至那天开。还有两个多月。”

    

    蓝澜看着那片被种下种子的土地,想象着两个月后,雪覆盖了山顶,万物沉睡,只有这些白色的花在雪中绽放。

    

    “星芽,冬息花是最勇敢的花。”

    

    星芽抬起头,看着蓝澜:“为什么?”

    

    “因为别人都在春天开、夏天开、秋天开,它们在最冷的时候开。不怕雪,不怕风,不怕没人来看。”

    

    星芽低下头,看着那片刚刚种下种子的泥土,银光微微闪了闪。

    

    “星芽也是冬天的时候回家的。星芽也喜欢冬天。”

    

    蓝澜伸手揉了揉星芽的头发。

    

    “星芽也是勇敢的孩子。”

    

    十月五日,星芽收到了一个来自山里的包裹。

    

    包裹不是老周寄的——老周的苹果刚寄过——而是小圆从山下带上来的,纸箱上用彩色笔画满了花朵和星星,收件人写的是“星芽姐姐”。星芽用银光划开封箱胶带,打开纸箱,里面是一顶帽子和一双手套。

    

    帽子是红色的,毛线的,顶端有一个白色的绒球。手套是配套的,也是红色毛线,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绒布,保暖又防滑。帽子和手套的包装纸上夹着一张纸条,字迹稚嫩,是小圆自己写的。

    

    “星芽姐姐,天冷了。我妈妈给我织了帽子和手套,我让她也给你织了一套。红色很配你的银头发。你要戴,不要感冒。小圆。”

    

    星芽把帽子戴在头上。红色的帽子和银色的头发配在一起,确实很好看。绒球在头顶轻轻晃动,像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星星。它把手套也戴上了,毛线手套包裹住它银光流转的手指,只露出指尖一点点银光。

    

    “妈妈,好看吗?”

    

    蓝澜看着星芽——红色帽子,红色手套,姜黄色围巾,深蓝色毛衣,米白色小褂子,羊毛背心——笑了。

    

    “好看。像一棵圣诞树。”

    

    星芽歪着头:“圣诞树是什么?”

    

    蓝澜想了想:“冬天的时候,人们会把一棵树搬到屋里,挂上彩灯和礼物,庆祝一个叫圣诞节的节日。”

    

    星芽的眼睛亮了起来:“星芽也要过圣诞节。星芽要把曦树搬到屋里,挂上彩灯和礼物。”

    

    蓝澜笑了:“曦树种在土里,搬不动。但我们可以找一棵小树,种在盆里,搬进木屋。”

    

    星芽用力地点了点头,银色的光液在眼眶里打转——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高兴了。

    

    十月十日,初母的蕾裂开了三分之二。

    

    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已经不只是照亮山顶了,在夜晚,从山下也能看到那道蓝色的光束,像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赵老师接到好几个市民的电话,问“山顶那个蓝光是什么”,赵老师解释说是“一种特殊的植物发光现象”,市民们似懂非懂,但没有人恐慌,反而觉得很好看。

    

    星芽每天都会在初母旁边坐一会儿,不是用手感知,而是用眼睛看。蕾裂开的缝隙已经足够大了,大到星芽可以把整只拳头伸进去。但它没有伸。它只是趴在裂缝前,透过那道蓝色的光,看着里面的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比之前更清晰了。三颗太阳——一白一黄一红——按照不同的轨道运行,白色的最大,升得最高;黄色的中等,走的是椭圆形轨道;红色的最小,沿着地平线缓慢移动。翠绿色的大地上,那些羽毛状的植物在风中飘动,银色的河流在山谷间蜿蜒,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星芽看着那个世界,有时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它不说话,不动,只是看。

    

    蓝澜有时候会坐在它旁边,也看。她看不清楚那些细节——她的眼睛没有星芽的感知力——但她能看到那片蓝色光中的模糊轮廓,能感觉到那个世界里蕴藏着的、古老的、温柔的力量。

    

    “妈妈,初母的世界很美。”

    

    蓝澜点了点头:“很美。”

    

    “星芽想去那个世界看看。”

    

    蓝澜转头看着星芽,心里有些紧张:“你能去吗?”

    

    星芽摇了摇头:“不能。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它只是初母的记忆。但星芽可以在记忆里走。闭上眼睛,跟着初母的光,就能走进那个世界。不是真的走进去,是像做梦一样。”

    

    蓝澜看着星芽,犹豫了一下:“星芽,你进去过吗?”

    

    星芽点了点头:“进去过。晚上妈妈睡着的时候,星芽有时候会去。那个世界很安静,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风的流动。那些羽毛状的植物会发光,摸起来像丝绸。河流是银色的,水是温的,喝起来有一点点甜。”

    

    蓝澜听着星芽的描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星芽能去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在初母的记忆里行走。这是它的特权,也是它的孤独。因为它看到的美好的东西,只有它一个人能看到。

    

    “星芽,下次你去的时候,带上妈妈。”

    

    星芽转过头,看着蓝澜,银色的光液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也能去吗?”

    

    “妈妈闭上眼睛,跟着你的光,也许能感觉到一点点。”

    

    星芽伸出小手,握住蓝澜的手指。

    

    “好。星芽带妈妈去。”

    

    那天晚上,星芽和蓝澜并排坐在初母的裂缝前,闭上眼睛。星芽的银光和初母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光带,把蓝澜的意识也卷了进去。

    

    蓝澜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不是身体在飘,而是意识在飘。她穿过蓝色的光,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天空是深蓝色的,三颗太阳挂在不同的高度,把大地染成了三种颜色——白色太阳照到的地方是银色的,黄色太阳照到的地方是金色的,红色太阳照到的地方是铜色的。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大地是翠绿色的,覆盖着那种羽毛状的植物。它们不是长在地上的,而是飘在空中的,根——如果那算根的话——是几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垂下来,触到地面,但只是轻轻碰着,没有扎进去。风一吹,整片植物就像一片羽毛海洋一样起伏,发出极其细微的、像丝绸摩擦一样的声音。

    

    远处有雪山,不是白色的,而是淡紫色的,山顶覆盖着一种发光的物质,像碎钻石。河流从雪山上流下来,银色的,蜿蜒穿过平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山谷里。

    

    蓝澜站在那片翠绿色的大地上——不,她没有身体,她只是一个意识,但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柔软,能感觉到风拂过脸颊的触感,能闻到空气中一种淡淡的、像蜂蜜和松针混合的香气。

    

    “妈妈,你来了。”星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蓝澜转过头,看到了星芽——不,不是星芽的身体,而是一团银色的光,形状和星芽一样,有头、有身体、有四肢,但完全是光构成的,像一个小小的星云。

    

    “星芽,这里是……”

    

    “这里是初母的记忆。它记得的世界。时间开始之前的世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永远都是现在。”

    

    蓝澜看着这个永恒的、静止的、但又充满流动的世界,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敬畏。这个世界不存在了,但它被记得。因为被记得,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妈妈,你看。”星芽的光指了指远处的雪山。雪山的山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自身发出的光,像一盏灯。

    

    “那是什么?”

    

    “不知道。初母自己也不知道。它说,在时间开始之前,它没有去过那里。它只是远远地看着。但它记得那盏灯。一直在亮,从未灭过。”

    

    蓝澜看着那盏灯,看着它在淡紫色的雪山顶上安静地发光,忽然觉得,那个世界虽然已经不存在了,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那盏灯,就是其中之一。它从时间开始之前一直亮到现在,从未灭过。

    

    “星芽,那盏灯还在吗?”

    

    “在。在初母的记忆里。也在星海深处。姐姐找到的那团光,也许就是那盏灯的一部分。”

    

    蓝澜看着那盏灯,看着它在永恒的雪山山顶上发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是相连的。初母的蓝光,星芽的银光,曦的金光,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异世界的紫色天空,山里的苹果园,城市的万家灯火——所有的光都来自同一个源头,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我在。我一直在。”

    

    “妈妈,该回去了。”星芽的光轻轻碰了碰蓝澜的意识。

    

    蓝澜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永恒的世界——三颗太阳,羽毛海洋,银色河流,紫色雪山,山顶那盏永不熄灭的灯。

    

    然后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回到了山顶。

    

    月光很亮,初母的蓝光在她面前一闪一闪的,星芽坐在她旁边,红色帽子歪了,绒球垂在耳朵旁边。

    

    “妈妈,你看到了吗?”

    

    蓝澜点了点头,眼眶是湿的。

    

    “看到了。很美。”

    

    星芽笑了,银光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十月十五日,冬息花的种子发芽了。

    

    白色的芽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子叶,比去年冬天种的那批更白、更亮,像是一小截象牙。子叶的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霜,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不融化,在叶面上闪着细碎的光。

    

    星芽蹲在幼苗旁边,用银光轻轻地拂过叶面。霜花在银光的触碰下变成了小水珠,但很快又凝结成了新的霜。

    

    “妈妈,今年的冬息花和去年不一样。”

    

    蓝澜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白色的幼苗:“哪里不一样?”

    

    “更不怕冷了。去年的冬息花需要星芽用能量保护,才能度过最冷的日子。今年的不需要了。它自己就能扛过去。”

    

    蓝澜看着那些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幼苗,想起去年冬天,星芽在雪地里种下第一颗冬息花种子的时候,它还是一个小小的、刚回家不久的孩子。一年过去了,冬息花变得更强壮了,星芽也是。

    

    “星芽,你和冬息花都在长大。”

    

    星芽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手套的指尖露出一点点银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星芽长大了一点点。冬息花也长大了一点点。明年还会再长大一点点。每年都长大一点点,慢慢就变成大树了。”

    

    蓝澜伸手揉了揉星芽的帽子。绒球在星芽头顶晃动,像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星星。

    

    十月二十日,星芽收到了来自异世界的消息。

    

    消息是通过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传来的——它最近醒得更频繁了,封印的松动让它能够传递更丰富的信息。这一次传来的不是影像,而是一段声音,很清晰,像乌萨就在耳边说话。

    

    “星芽,宝宝会跑了。不是走,是跑。今天早上他从帐篷里冲出来,跑了好几步才摔倒。他没哭,自己爬起来了。他的吊坠一直戴着,洗澡都不摘。他说的话越来越多了,有些我能听懂,有些听不懂。但他每天都会对着吊坠说‘芽芽’,说好几遍。星芽,我们都很好。冬天快来了,这里不下雪,但风沙很大。我们会关好帐篷的门。你那边冷吗?多穿点。乌萨。”

    

    声音的末尾,有一段宝宝的叫声,不是语言,是一种兴奋的、咯咯的笑声,像是在追什么东西,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追。

    

    星芽听了三遍那段声音,每一遍都笑,每一遍都银光更亮。它把声音存在了一颗种子里——现在它已经有好多颗存着声音的种子了,用小布袋装着,放在枕头旁边。

    

    “妈妈,宝宝会跑了。”

    

    蓝澜正在木屋里整理冬天的棉被——把夏天的薄被收起来,把冬天的厚被拿出来晒。她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星芽。

    

    “跑得快吗?”

    

    “很快。乌萨叔叔说,他从帐篷里冲出来,跑了好几步才摔倒。他没哭,自己爬起来了。他好厉害。”

    

    蓝澜看着星芽兴奋的样子,笑了。

    

    “星芽,你也很厉害。你会种树,会织围巾,会做牛奶糖,会听懂树网的声音。你会的比大多数大人都多。”

    

    星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但星芽不会跑。星芽只会飘。”

    

    蓝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飘比跑厉害。”

    

    星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十月二十五日,初母的蕾裂开了四分之三。

    

    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已经不再是“一片”,而是充满了整片花海。在夜晚,从山下看山顶,能看到一个蓝色的光晕,像山顶戴了一顶蓝色的帽子。赵老师又接到了市民的电话,这次他直接说:“那是世界树的光,很安全,不用怕。”

    

    蕾的内部,那个永恒的世界变得更清晰了。三颗太阳的位置变了——白色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黄色的太阳走到了椭圆形轨道的最远端,红色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只露出半个脸。羽毛植物飘得更高了,银色的河流更宽了,远处的紫色雪山上,那盏灯还在亮着。

    

    星芽每天都会趴在裂缝前看那个世界。它不再进去了,只是看。蓝澜问它为什么不进去了,星芽说:“进去太多次,怕忘记出来的路。初母的记忆很强大,进去久了会以为那是真的。但那是假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星芽不能留在假的世界里。”

    

    蓝澜看着星芽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动。这个孩子虽然只有一岁多,但它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它不会被美好的幻象困住,因为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真实的世界里种树、陪妈妈、等春天。

    

    “星芽,你说得对。真实的世界虽然不完美,但它是真的。”

    

    星芽点了点头,把脸贴在初母的裂缝旁边,没有伸进去,只是贴着。

    

    “初母,星芽喜欢你记忆里的世界。但星芽更喜欢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有妈妈,有大家,有你。”

    

    初母的蓝光闪了闪,像是在说“我也是”。

    

    十月三十日,十月的最后一天。

    

    山顶下了一场秋雨。不是夏天那种暴雨,也不是春天那种细雨,而是一种不大不小、不急不慢、像是要把夏天的余热彻底浇灭的雨。雨点打在花海残存的花瓣上,打在曦树的叶子上,打在初母的须上,发出不同的声音——嗒、沙、叮、咚,合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星芽坐在木屋门槛上,伸手接雨水。雨水落在它的红手套上,被毛线吸收,留下一个深色的水印。

    

    “妈妈,雨在说再见。”

    

    蓝澜坐在星芽旁边,也伸手接雨水:“跟谁说再见?”

    

    “跟夏天说再见。跟花海说再见。跟所有热的东西说再见。冬天要来了,雨在告诉它们,‘明年见’。”

    

    蓝澜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花海,那些残存的花瓣在雨中瑟瑟发抖,有些被打落了,落在泥水里,慢慢下沉。

    

    “星芽,你会跟花海说再见吗?”

    

    星芽想了想,然后对着花海的方向挥了挥手。

    

    “花海,明年见。”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初母的蓝光在雨幕中依然亮着。

    

    十月结束了。

    

    十一月要来了。

    

    冬息花的幼苗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子,白色的,带霜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初母的蕾还差最后一点就完全裂开了。

    

    星芽在等。

    

    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

    

    而等待的日子里,有雨的声音,有红色的帽子,有宝宝的笑声,有蓝色灯塔的光。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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