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把车停进院子,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副驾驶座上的背包里还装著玛丽肖的灰烬和比利的碎片,他拎起来,走进屋。
客厅的灯亮著。莉莉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响。
玛莎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伊森换了鞋,把背包拎上楼。
他把荆棘王冠放回抽屉,指虎搁在桌上,朗基努斯之枪用布重新包好,塞进衣柜最里面。那包灰烬和碎片他想了想,没扔,放在书桌
第二天上午,伊森去了教堂。
安德烈神父在整理祭台。他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伊森,放下手里的烛台。“回来了”
“嗯。”伊森在长椅上坐下,“神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神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说。”
“恶灵为什么存在它们是怎么出现的”
神父靠在椅背上,看著祭台上的十字架,沉默了一会儿。“恶灵的出现有很多种原因。但归根结底,是执念。”
“执念”
“一个人死的时候,如果心里有放不下的事,恨,爱,遗憾,不甘,那股情绪不会隨著身体消失。它会留下来,附著在某个地方,某件东西上,或者某个人身上。时间长了,它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又或者某些死前怨念强大的人,死后会立刻化成恶灵。”
伊森听著。“玛丽肖也是。”
神父点头。“玛丽肖生前是个腹语师。她做了一辈子木偶,把木偶当成自己的孩子。那些观眾,那个孩子,说她是骗子。她死了之后,她的执念变成了恨。恨折磨她的安森家族,恨所有说她假的人。她的灵魂寄宿在木偶里,那些木偶成了她的眼睛,她的手,她的嘴。”
“她的力量从哪来的”
神父看了他一眼。“怨念。含冤而死的人,怨念越深,力量越大。而且某种程度上,她的传说也会让他变得更强大。”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神父想了想。“还有地缚灵。困在某个地方,走不了的那种。比如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外,没人收尸,他的灵魂就会困在那里。他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意外死的,惨死的,对生活还有眷恋的,也容易变成那种。”
“仪式性的呢”
神父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想说寂静岭那个女孩”
伊森点头。
“阿蕾莎。”
神父的声音低下去,“她不是普通的恶灵。她是被仪式性虐杀催生出来的。那些人想通过折磨她,创造出一个神。他们製造了巨大的黑暗能量。那些能量没有造出神,但造出了她,一个介於人和恶灵之间的存在。”
他顿了顿,“她的力量比普通恶灵强得多。因为她的诞生不是源於一个人的怨念,而是一个群体的恶意。而且不得不说,那孩子生前所遭遇的比寻常恶灵生前要痛苦太多。”
伊森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教堂的天花板很高,木头的横樑,上面刻著花纹,看不太清。“那恶灵的力量,到底是从哪来的不是从自己身体里,不是从怨念里。怨念只是让它们烧起来的火,不是能烧的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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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看著他,没说话。
伊森继续说:“怨念再强,一个人的恨能有多大能把一个人从床上掀下来能让一辆车失控能让一栋房子成为鬼蜮那不科学。怨念不是能量。怨念是一种情绪。情绪不能做功。”
神父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祭台上的蜡烛,火苗在空气里轻轻晃动。
“我不知道。也许是灵魂本就比你我想的更富有力量。”
伊森看著他。
“教廷的档案里没有记载。那些驱魔的书,那些神学的书,那些关於恶灵的研究,都没有写。”
神父转过头,看著伊森,“它们只说恶灵的力量来自怨念,来自黑暗,来自魔鬼。但怨念为什么能转化成力量黑暗为什么有能量魔鬼的力量又是从哪来的没有人知道。”
伊森没说话。
神父站起来,走到祭台前,拿起那根烛台,把歪了的蜡烛扶正。“也许真的有某个力量来源。不是上帝,不是魔鬼,是另一个。一个我们没见过、没听说过、甚至没法理解的东西。它不在地狱,不在天堂,不在人间。它在別处。”
伊森想起曼尼手上的那道光。白色的,冷的,不是圣光。不是从天使身上来的,是从別处来的。
“你在想什么”神父问。
伊森回过神。“在想一个答案。”
“找到了吗”
伊森站起来。“没有。但以后会找到的。”
他走出教堂,站在台阶上。阳光很好,照在教堂的尖顶上,把十字架照得发亮。
他想起神父说的那句话。“也许真的有某个力量来源。不是上帝,不是魔鬼,是另一个。”
他想起玛丽肖那些木偶的眼睛。在黑暗里发著光。他想起阿蕾莎从地底下升起来的样子。铁丝缠绕著她,锈跡斑斑的。
他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
灰色的本田发动,驶出教堂的院子。
后视镜里,教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收音机没开,车厢里很安静。他握著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转那个问题。
恶灵的力量,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