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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融融地洒在林初念脸上。
她悠悠转醒,室内安安静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刚经历过战火的城池苏醒过来的低沉声响。
“姑娘醒了?”一个丫鬟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端着铜盆热水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世子吩咐了,由奴婢伺候您起身。”
林初念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世子呢?”
丫鬟一边拧了热帕子递过来,一边恭敬地回答:“回姑娘,世子爷天未亮就起身了,嘱咐奴婢们不许吵您,让您睡到自然醒。这会儿……应该是在城南的衙署与沈将军、邓大人他们议事,或是去处理城防、安民那些要紧事了。”她语气里满是对萧诀延的敬畏,“世子爷说了,姑娘若醒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早膳也一直温着呢。”
林初念接过帕子敷脸,温热的水汽让她清醒不少。
果然……大忙人一个。不过,他还特意嘱咐让人别吵她?心里那点空落落,又被一丝甜意悄悄填满了。
洗漱完毕,丫鬟又手脚麻利地帮她梳了个简单清爽的发髻。等她收拾妥当走到外间,圆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虾饺晶莹,汤包小巧,燕窝粥氤氲着热气,几碟点心做得比东京城最出名的糕点铺子还要精致,旁边甚至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这规格,这用心,绝非临时凑合。
林初念看着这一桌,有点咋舌。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一个人能吃完这么多?败家爷们……不过,心里怎么这么受用呢。
她缓缓落座,安然闲适地享用起眼前的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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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衙署议事厅。
萧诀延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卷刚送达的朝廷密旨。沈贵、沈清封、邓宗明分立两侧,四人皆敛声静气,商议代州平叛后的后续事宜。
萧诀延抬眸,目光扫过三人。
“朝廷的旨意刚到,我与你们说清后续排布。”
三人躬身拱手,语气恭谨:“但凭世子吩咐。”
“沈伯爵暂留代州驻守,安抚边军残部,稳定代州民心。”萧诀延指尖轻点桌面,续道,“沈将军、邓副将,你们即刻清点景王旧部顽抗将领,一并押解回京,交由三司会审;赵锦珠虽骄纵酿祸,却也是景王嫡女,你一同妥善押解,不得有半分差池。”
沈清封心头一凛,垂首应道:“末将遵命!定将人犯安然押回京城,绝不有误!”
邓宗明闻言,上前一步,“世子,那代州后续城防、军务梳理,何时能有定数?”
“朝廷已遣飞琥将军前来代州,接手所有善后事宜。”提及此人时,萧诀延语气多了几分敬重,“飞琥将军半月内便至,他到后,代州诸事便可全权交付。”
“飞琥将军?!”邓宗明双目一亮,语气满是钦佩,“竟是这位老将军前来!末将早年便听闻,老将军战功赫赫,乃是朝廷军将砥柱!”
沈贵亦颔首:“飞琥将军威名,北境将士无人不晓,此番老将军前来,定能稳住代州局面。”
萧诀延唇角微勾,“本官初入军营时,便是追随飞琥将军,是他一手带兵教导,传我兵法与布阵之术,算得是本官的恩师。”
邓宗明一拍大腿,满脸惋惜:“唉!末将倒是想一睹老将军风采,只可惜末将手头的军务,需早日回京复命,怕是等不到半月后,无缘拜见他了!”
萧诀延颔首:“回京复命要紧,往后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拜见。说来我也已有三年未曾见他,上一回相见,还是他回京述职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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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封沉吟片刻,顺势问道:“末将早年便听家父提及,飞琥将军此生最赫赫战功,便是平定了如今的镇东郡王林啸。”
提及林啸,邓宗明顿时来了兴致,接过话头:“这位镇东郡王,可是我朝唯一的异姓藩王,身世更是传奇,早年乃是流寇出身,盘踞东境一带,占山为王,坐地称霸,当年朝廷数次派兵围剿,都被他打得溃不成军!”
沈清封眸色微动:“末将也知晓,镇东郡王悍勇无双,麾下流寇皆是亡命之徒,占据地利,朝廷耗时数年,都未能将其剿灭。”
“正是如此。”萧诀延沉声接话,语气带着对战事的笃定,“直至三年前飞琥将军挂帅,亲率三路大军合围,步步为营,才将林啸的匪寨攻破。”
沈贵连连点头:“没错!当年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飞琥将军硬是凭着一身谋略,压下了林啸这头悍匪!也正因这一战,老将军的威名,响彻朝野!只是林啸在东境盘踞多年,根基深厚,麾下旧部更是亡命死士,真要执意赶尽杀绝,难免损耗朝中大批兵力。”
萧诀延缓缓颔首,接过话头:“故而林啸虽败,但朝廷并未赶尽杀绝,决意以招安为主,便将他封为镇东郡王,也是我朝唯一一位异姓藩王。”
“但当年那一战,他手下精兵折损得厉害,妻子、三弟,还有两个侄子全都死在了战场上,连他唯一的女儿也在乱战里弄丢了,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虽说他现在已招安归降,可家里血海深仇还在,旧部又个个凶悍,朝廷从来都放不下心,东境一直都是个隐患。”
邓忠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朝廷要派飞琥将军过来,就是想赶紧平定北境动乱。免得这边乱势压不住,再引得别处生出异动,到时候局势就难以收拾了。”
“正是此意。”萧诀延收起密旨,神色沉敛,“本官三日后便动身回京。沈伯爵继续留驻代州,等待飞琥将军到任,交接北境所有军务善后。邓副将与沈将军即刻整顿人犯,择近日启程返京复命。此间诸事,按此排布,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沈贵、沈清封、邓宗明同时躬身应道,声音铿锵,议事厅内的排布,就此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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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暖光漫过庭院。林初念还在慢悠悠地坐着享用早膳。
月洞门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眼望去,萧诀延正逆着光走进来,他穿了身干净的鸦青色锦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阳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那双眼在看到她的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的膳食,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早膳还合胃口?”
林初念放下勺子,看着他:“你吃了吗?”
“在衙署用过了。”
萧诀延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像是看不够似的。
林初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你盯着我干什么?”
“看看你。”萧诀延放下茶杯,眼底却漾着笑意,“不行?”
林初念耳尖发烫,不接话,埋头喝粥。
萧诀延也没再说什么,就那么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初念把一碗粥喝完了,又吃了两个虾饺,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她抬头,发现萧诀延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个眼神。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
“没有。”
林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