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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瑶站在密室外看了一会,然后才慢慢走了进去。
她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萧诀延……是萧诀延杀了我哥哥!”赵锦珠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怨毒至极的猩红,“我要告诉父王!我要让父王发兵,把他抓回来!还有萧婉烟那个贱人!我要她偿命!”
说完,她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赵锦珠暴怒回头,对上沈清瑶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郡主,不必去了。萧世子他们,早就走远了。”
赵锦珠死死盯着她:“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给萧诀延报的信?”
沈清瑶没有否认。
“是。我报的信。”
赵锦珠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她猛地回过神,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沈清瑶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
她没有捂脸,只是缓缓转回头,直视着赵锦珠,狠狠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这一巴掌又脆又狠,赵锦珠被打得踉跄半步,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的惊恐。
“你疯了?你敢打我?”
沈清瑶冷笑:“我为什么不敢?”
话音未落,她再次扬手,又狠狠甩了赵锦珠一巴掌。
赵锦珠被打得身子一歪,险些没站稳。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尖声嘶吼着扑上来撕打:“沈清瑶!你这条白眼狼!我们景王府给你们沈家权势,富贵,护着你们全家,你居然害死我哥哥,还敢动手打我!”
沈清瑶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养我们?”她像是在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赵锦珠,我沈家替你们景王府守着十万边军,把持代州所有兵权,辛辛苦苦替你们稳住大局!所有的付出都是有血有汗的!
我们沈家对你们忠心耿耿,卖命辅佐,结果在你们眼里,反倒成了你们在施舍、在养着我们?简直荒唐又可笑!”
沈清瑶往前一步,声音发颤,却字字戳心:
“你我从小一同长大,我曾经把你当成亲姐妹看待。
可你呢?
你从来没把我当过朋友,当过姐妹,
你只把我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
当成你景王府可以随意打骂的一条狗!”
赵锦珠心底清楚沈清瑶说的句句属实。
可那又如何?自小她就看着父王的态度,在他们眼里,沈家本就是生来依附的下人,从头到尾都不配被平等相待。
沈清瑶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忽然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不过啊,郡主,你也挺可怜的。”
她慢悠悠开口,字字都像在揭赵锦珠的伤疤:
“你表面高高在上,一副天之骄女的模样,可私底下呢?你对萧诀延的那份心意,爱得有多卑微、多可怜啊。”
沈清瑶往前一步,声音发狠:
“你还记得你为了嫁给他,连下春药这种事都用上了。
结果呢?
人家连正眼都没瞧过你一眼,宁愿跳窗逃走,也不肯碰你分毫。”
“住口!你给我住口!”
赵锦珠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疯了一般尖叫着想打断她。
“我偏不!”沈清瑶的声音比她更大,更亮,更狠,“赵锦珠,你爱而不得,就心生歹毒!你居然妒忌萧诀延的妹妹?你想让赵瑾糟蹋她,你以为毁了他身边所有的女人,这样他就会看你一眼了?你自己想想,你可笑不……”
“我让你住口!”
赵锦珠被彻底激怒了。
她猛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刀锋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赵锦珠握着刀,手在抖,眼睛红得厉害,“你说的对!你不过是我景王府养的一条狗!我杀了你,就跟杀一条狗一样!”
沈清瑶看着那把刀,冷笑一声,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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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杀啊。”她张开双臂,眼眶渗出了眼泪,嘴角却带着笑,“杀了我。让全代州的人都知道,景王府的郡主,杀了沈伯爵的女儿。”
赵锦珠的手剧烈地颤抖。
“你杀了我,我父兄就会看清你们景王府的真面目。”沈清瑶一字一顿,“我沈家满门,再也不会为你们景王府卖命。”
“你……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求你。”沈清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求你杀了我。让我死得有价值一点。让我用这条命,换我沈家一条活路。”
赵锦珠的刀尖对着她,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应该刺下去。
可她刺不下去。
沈清瑶看着她那副模样,又嗤笑出声。
“原来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她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赵锦珠尖叫。
沈清瑶没有停。
又迈了一步。
“我让你别过来——!”
沈清瑶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前一倾,胸口直直撞上了刀尖。
“噗——”
刀锋没入血肉。
赵锦珠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握着刀,刀柄抵着沈清瑶的胸口,鲜血正从伤口渗出来,沿着刀身往下淌。
她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你……你……”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
刀还插在沈清瑶胸口上。
沈清瑶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她抬起眼,看着赵锦珠那张惨白的、惊恐的、已经吓傻了的脸。
然后她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赵锦珠退到墙边,背抵着冰冷的石壁,整个人滑坐在地。
她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看着地上那具不会动的身体,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发不出声音。
满地的血。
哥哥的尸体。
沈清瑶的尸体。
她杀了她。
不……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赵锦珠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呢喃着:
“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杀的!是沈清瑶,是她……是她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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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倾盆而下。
马蹄踏碎泥泞,在夜色中狂奔。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远,逐渐被暴雨吞没。
萧诀延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死死箍着怀里的林初念。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那处箭伤在剧烈颠簸中撕裂般的疼,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
撑到山林深处,他勒住缰绳,将马赶入密林深处,然后抱着林初念往反方向走。雨水浇透了两人衣衫,他脚下一软,单膝跪地,怀中却仍将林初念护得稳稳当当。
喘息未定,他咬牙重新站起,终于在一片藤蔓遮掩下,找到一处隐蔽山洞。
洞内干燥,角落里堆着猎户留下的干柴。
萧诀延将林初念轻轻放在干草上,自己也脱力般半跪在地,肩头、胸口的伤齐齐发作,疼得他额角冷汗直流。
林初念意识昏沉,浑身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或许是终于到了稍稍安全的地方,或许是身边有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骤然一松,她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