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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担保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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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崇文去过洛阳,十七年前,他从北地到洛阳。

    而林旭的旧封地,就在北疆。

    顾夕瑶翻到下一页。

    十七年前三月十五“崇文至洛阳,与四殿下同住。”

    四殿下。

    就是林旭。

    顾夕瑶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十七年前四月初二,“崇文书信甚密,嘱吾代为照拂四殿下课业,吾允之。”

    许崇文嘱托周鹤年照拂林旭的课业。

    不是周鹤年主动收林旭,是许崇文牵的线。

    十六年前周鹤年正式收林旭为关门弟子。

    线连上了。

    许崇文是中间人,他把林旭引荐给周鹤年,促成了这段师徒关系。

    一个许家的远亲,一个隐居洛阳的皇子,一个三朝元老,三个人通过“师门”这条线紧紧绑在一起。

    而许崇文,此后就在所有记录中消失了。

    “此后未归。”

    他没有回许家,没有出现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公开的踪迹,但他活着,一个被太傅亲自教导过的人、一个能在皇子和太傅之间穿针引线的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只是藏起来了。

    藏在哪?

    顾夕瑶合上书信集,目光落在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东宫方向传来承霁晨读的声音,稚嫩的童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她拿起笔,给林翌写信。

    “许崇文,周鹤年第四十二位门生,许家旁支,与臣妾母族有远亲关系,此人二十三年前入太傅门下,十七年前在洛阳与林旭同住,并牵线促成周鹤年收林旭为关门弟子,此人现下落不明,但臣妾有一猜测……”

    她停了一下笔,然后写道:

    “沈渡的毒藏在牙槽蜡丸中,这种东西不是江湖手段,是宫里的手段,二十年前能接触到这种东西的人,必须和宫中有极深的渊源,许崇文不是普通书生。他可能就在京城,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信封好,交给阿诚送去御书房。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院中的石榴树挂了满枝的花苞,再过些日子就要结果了。

    她想起去年秋天,林翌在月光下替她摘石榴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章伯年。

    后来是冯正言、靖王、沈渡。

    现在是林旭,和一个消失了二十年的许崇文。

    敌人一层一层地剥开,像是永远剥不完。

    但她不怕。

    上一世她是一个人,这一世不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承霁跑过来了。

    “母后!父皇说辰时去放风筝!你来不来?”

    顾夕瑶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

    “来。”

    她把窗户关上,桌案上的门生录和书信集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用镇纸压好。

    风筝可以放。

    但许崇文这个人,她今天必须找到。

    辰时,御花园。

    承霁举着竹骨龙风筝在前面跑,林翌在后面松线,春风正好,风筝摇摇晃晃升上去,龙尾在半空里甩了两下,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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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你看!飞起来了!”

    顾夕瑶站在石亭里,手里握着那只还没放的凤风筝,嘴角带笑,眼底却有淡淡的青影。

    一夜没睡。

    林翌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承霁跑了一圈回来,把线递给儿子,自己走到石亭前。

    “信我看了。”

    顾夕瑶点头。

    “许崇文这个人,我让裴铮的人去查了,但你信上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在想。”林翌压低声音,“宫里的手段。”

    “沈渡的蜡丸毒囊不是江湖货色。”顾夕瑶看着远处跑着的承霁,“这种东西二十年前只有两个地方有,一个是太医院,一个是内侍省。”

    “你怀疑许崇文进过宫?”

    “他拜入周鹤年门下之后,所有记录都消失了,一个太傅的门生,不入仕、不归乡、不留痕,他这二十三年去了哪?”

    林翌沉默片刻,“我让阿诚查过,吏部档案里没有许崇文这个名字。”

    “所以他换了名字。”

    “换成什么?”

    “这就是我今天要找的东西。”

    承霁在远处喊:“母后!凤凰该飞了!”

    顾夕瑶把凤风筝交给林翌,“你帮我放。”

    林翌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微微一顿。

    “你的手凉的。”

    “风大。”

    林翌没拆穿她,拎着风筝走了出去。

    顾夕瑶坐回石亭,宋时瑶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沓纸。

    “查到了。”

    “说。”

    “二十三年前到十五年前,朝中没有叫许崇文的官员,但奴婢按主子的吩咐查了内侍省的旧档。”宋时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九年前,内侍省录入过一个叫许文的文书吏员,江南籍,入职半年后调入太傅府邸协理文牍,周鹤年死后,此人不知所踪。”

    许文,许崇文去掉一个“崇”字。

    顾夕瑶的指甲掐进掌心。

    “太傅府邸的文书吏员,能接触到什么?”

    “太傅的私人信件、门生往来、奏章底稿……”宋时瑶顿了一下,“还有太傅府与宫中的联络渠道。”

    所有的线都通了。

    许崇文以“许文”的身份进入内侍省,被安排进周鹤年的府邸,名义上是文书吏员,实际上是周鹤年安插在体制内的暗子,他经手太傅的所有核心机密,同时掌握了宫中的渠道和手段,包括蜡丸毒囊这种东西的制法。

    周鹤年死后,许崇文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他不是“未归”,而是“不知所踪”。

    “内侍省的旧档里,许文的入职担保人是谁?”

    宋时瑶翻了一下手里的纸,“中书舍人陈恪。”

    “陈恪现在何处?”

    “致仕归乡,三年前病故。”

    死了。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担保人死了,内侍省档案只剩一个干巴巴的名字,许崇文的身份线到这里就断了。

    但她不准备从身份上继续追。

    “宋时瑶,你去办一件事。”

    “主子请讲。”

    “去城里最大的几间南货铺子,查一查近五年有没有江南口音、四十岁上下、读书人做派的男子频繁采买笔墨纸砚,尤其是……”她顿了一下,“湖州紫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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