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春杏和夏荷从廊下冲过来,脸色煞白。
“别过来!”顾夕瑶厉声喝止,“去叫人,准备水和湿布,封住这间房!”
春杏愣了一下,立刻转身跑开。
林翌护着顾夕瑶退到院中,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浓烟从府墙外升腾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林翌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一道暴怒的吼声从前院传来:“哪个王八蛋敢烧老子的府邸!”
镇远侯林茂山披头散发地从正院冲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壶酒,显然是被惊醒的。
他看着府墙外的火光,眼珠子都红了:“老子刚修好的库房!里面还有三百坛女儿红没喝完!”
顾夕瑶嘴角一抽。
都什么时候了,义父还惦记着他的酒。
“阿爹,别骂了,先救火!”林翌沉声道。
“救个屁!”林茂山把酒壶往地上一摔,“老子要抓活的!敢烧老子的酒,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抄起院里的一根木棍,气势汹汹地往府门冲去。
顾夕瑶看着义父的背影,忽然笑了。
林翌侧头看她:“笑什么?”
“我在想,太后这次怕是要气吐血了。”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精心设计的杀局,结果碰上阿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林翌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咱们也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府门口,就看见林茂山已经抓住了一个黑衣人,正一棍子一棍子地往对方身上招呼。
“说!谁让你来的!”
“不说是吧?老子打到你说为止!”
“还敢咬毒囊?老子先敲掉你满嘴牙!”
黑衣人被打得鬼哭狼嚎,想死都死不成。
顾夕瑶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太后派来的杀手,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会遇上林茂山这种粗人。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全是花架子。
“将军!”暗卫从府墙外翻进来,单膝跪地,“府外共有三处起火,已派人扑灭,另抓获刺客五人,其余逃窜。”
林翌眼神一冷:“追。”
“是!”
暗卫刚要离开,林茂山忽然开口:“等等。”
他松开手里半死不活的黑衣人,走到林翌面前,难得正经了一回:“翌儿,这火烧得蹊跷,对方明知侯府有暗卫把守,还敢明目张胆放火,摆明了是要引咱们出府。”
林翌沉默片刻,点头:“阿爹说得对。”
“所以。”林茂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方真正的目标,不是咱们,是……”
他转头看向顾夕瑶。
顾夕瑶心头一跳,脱口而出:“许家!”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从府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倒在地:“将军!许家商号遭袭,夫人被劫!”
林翌脸色骤变。
顾夕瑶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阿娘!
“瑶瑶!”林翌一把扶住她,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慌乱。
顾夕瑶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她抬头看向林翌,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万花园。”
林翌瞳孔一缩。
对。
太后劫走许淑宁,必然是要以此为要挟,逼他们就范。
而许淑宁最有可能被关押的地方,就是万花园地下的密道。
“阿爹,府里交给你。”林翌沉声道。
“我也要去!”林茂山脸色难看,立马反驳道。
“不行。”
林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看着面前双眼通红的林茂山,语气不容置疑:“万花园机关重重,是太后养私兵的死地,阿爹你是侯府的主心骨,必须坐镇后方,我去救义母。”
“放你娘的屁!”
林茂山爆了一句粗口,手中的镔铁棍往地上一杵,青石板顿时裂开几道纹路,瞪着林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坐镇后方?那是我媳妇!那是老子明媒正娶。放在心尖上疼的媳妇!现在她被人劫走了,你让老子在家里干坐着喝茶?”
“阿爹,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少跟老子扯那些兵法!”林茂山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为了谁?不就是为了媳妇孩子热炕头吗?现在媳妇都要没了,还要这侯爵的破帽子干什么?还要这条老命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夕瑶,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原本挺拔的脊背似乎弯了几分,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仓皇:“瑶瑶,那是你亲娘,也是我……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林茂山绝不独活。”
顾夕瑶心头猛地一颤。
前世,她看惯了顾远的虚情假意,看惯了皇甫轩的利用算计。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不修边幅的男人,为了母亲急得像个孩子一样,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真情。
顾远为了保命可以把女儿推出去,而林茂山为了许淑宁,敢把天捅个窟窿。
“阿兄。”顾夕瑶抬起头,看向林翌,眼神清亮而坚定,“让阿爹去吧。”
“瑶瑶?”林翌眉头紧锁。
“阿爹不去,他会疯的。”顾夕瑶走到林茂山身边,伸手握住那只粗糙颤抖的大手,“而且,我相信阿爹。”
林茂山反手拍了拍顾夕瑶的手,重重点头:“还是闺女懂我!翌儿,你要是不让老子去,老子现在就先把你打趴下,再自己冲过去!”
林翌看着这父女俩,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乍现:“好,既然要去,那就把动静闹大点。”
他转身看向夜色中集结完毕的数百名黑甲卫,那是皇城司最精锐的力量,也是他手中的利刃。
“传令!”林翌的声音冷得像冰,“包围万花园,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今夜,我要血洗柳家私兵,鸡犬不留!”
“是!”震天的低喝声划破夜空。
林茂山扛起镔铁棍,杀气腾腾地跨上战马:“走!谁敢动老子媳妇一根头发,老子把他祖坟都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