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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遮与掩
    这是皇上这些天来,头一回没有在玉漱台留宿,外面的宫人们都很诧异,萧衍只是说还有政务要忙就踏着夜色离开了。

    

    “小主…”梨霜红着脸收拾着床铺,赵玉儿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没事的,我注意着肚子呢。”

    

    梨霜的脸更红了,点点头,“那皇上他……小主莫要难过,可能真的是政务繁忙呢。”

    

    赵玉儿勉强笑了一下,低头去整理衣服。

    

    她才不纠结皇上到底为什么不留下来,更不会难过,她只是奇怪,今天他是怎么了。

    

    这么想着,却发现自己的肚兜不见了。

    

    那抹皱巴巴的肚兜,如今正被萧衍攥在手里,藏在宽大袖口的遮掩之下。

    

    浊白的斑斑点点此时已干涸了,在月白底色上并不是很明显,却也是不容忽视的,加之上面绣了缠枝莲,好似江南荷塘里的条条游鱼。

    

    萧衍攥着这件肚兜,一个人独坐在御书房里,指腹反复碾过那些细滑绣线。

    

    崔来喜垂首立在

    

    他不知道皇上为何刚入夜就离开漱玉台,说着政务繁忙,却一个人什么也没做,空坐在御书房里。

    

    皇上的衣袖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可他不敢看,也看不到。

    

    他做奴才那么久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东西无论是什么,总归是肯定要生事的。

    

    “崔来喜,”萧衍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轻,“你亲自去叫楚奚纥来见朕,悄悄的。”

    

    崔来喜心头一紧,忙躬身:“奴才遵旨。”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

    

    这大半夜的去传召楚大人,皇上肯定是要有什么事要吩咐了。

    

    二更的梆子还未敲响,楚奚纥就脚步匆匆地赶来了,崔来喜并未进去,只是将人引了进去,就把门关好了。

    

    此时的殿内唯有皇上和他二人,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便敛了神色,跪下行礼,“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传召臣…是有什么吩咐?”

    

    “起吧。”萧衍将肚兜塞得更隐秘了一些,声音顿了顿,“朕记得,名册上写的,赵玉儿是姑苏赵家布庄的女儿?”

    

    楚奚纥的心自从听见“赵玉儿”三个字,就紧紧揪起,可他并未显露于面上,依旧沉稳回话,“是,皇上,可是有什么问题?”

    

    萧衍斟酌了一下,他不能说得太直白明显。

    

    虽说楚奚纥是他目前的心腹,可他毕竟是皇上,这种丑事如何好显露于臣子面前,更别提还要臣子去查了。

    

    “朕是想,多了解一些纯婕妤的事儿。”萧衍突然笑了,斜倚在椅子上,一副风流多情的公子模样,“美人儿有几分可爱,朕想和美人儿的芳心更进一步罢了。”

    

    “哦?臣竟不知,皇上居然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楚奚纥收起了正儿八经的架子,坏笑得吊儿郎当的,“都已经纳进宫里当妃嫔了,怎地还要费心去谈情说爱呢。”

    

    他和皇上虽相识不久,却已经很熟络了,尤其是在寻欢作乐这件事儿上,打趣几句还是可以的。

    

    萧衍笑得更轻挑了,“这宫里的女人确实不会抗拒朕,可若是美人儿痴情,那岂不是更有乐趣?”

    

    “这纯婕妤如此得宠,臣在宫外可都有所耳闻呢,还不够让她对您痴心一片吗?”楚奚纥装作闲侃韵事的样子,实则是在暗暗探着皇上的口风。

    

    果然,他看到皇上的笑好像顿了一下,“朕想要更多罢了。”

    

    说完,二人都恣意地笑开了。

    

    楚奚纥此时心里也有数了,多半是皇上对玉儿起了什么疑心,“那不知,皇上想要臣去帮您了解哪些方面的事儿呢?”

    

    “纯婕妤的绣工不错,帮朕打听一下,她除了母亲之外,还师从何人吧。”萧衍装得若无其事,衣袖里却在不停地摩挲指上的玉扳指。

    

    听到这话,楚奚纥差点儿笑出来。

    

    那丫头的绣工不错?萧衍可真会说瞎话。

    

    玉儿的绣工如何,他还能不知?

    

    除了缠枝莲的纹样之外,其他的简直不能入眼。

    

    若不是他知道内幕,萧衍这副样子还真把他骗过去了。

    

    这么想着,他仍敛着神色,微微颔首表示明了。

    

    “不过朕更想知道她在姑苏时,还有什么趣事或者是难忘的事,喜欢的吃食、爱做的事情……或者是对她有什么重大意义的人……”

    

    说到这,萧衍怕太明显了,忙找补一二,“再过几个月就是纯婕妤的生辰了,朕想给她一个惊喜。你悄悄地查,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纯婕妤,明白?”

    

    “是,臣明白了。”楚奚纥跪下,行礼,“陛下将此事交托给臣,可真是……找对人了。”

    

    他起身,笑得别有深意。

    

    “朕知道,楚卿也是个胭脂丛间的风流人物,要不然朕怎么会找你呢。”萧衍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轻步走出养心殿,楚奚纥冲崔来喜笑了笑,就离开了。

    

    崔来喜提着的心顿时就松快了不少,看来是没什么事儿了。

    

    那就好。

    

    虽已入了春,可夜晚的风依旧有些凉意。

    

    楚奚纥快步走着,拢了拢领口,摸到了衣襟下的手帕。

    

    他抬手掀开衣襟,仔细地瞧了几眼,嘴角忽然一扬,温和地笑了。

    

    萧衍说的话也并不完全错,玉儿绣的缠枝莲确实很好看,他很喜欢。

    

    萧衍啊萧衍,你这个皇帝当的是真憋屈,嫔妃心有所属还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只能默默忍下了来,甚至还要养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龙胎”。

    

    却不得不吩咐臣子去帮着调查,还得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挑话术。

    

    可也不得不说,萧衍这个皇帝也真是别具慧眼、擅识贤才啊。

    

    这满朝文武,甚至说是全天下,可能都找不到比他更适合这个差事儿的人了。

    

    还有谁比他更了解玉儿的过往,以及玉儿的情郎呢?

    

    萧衍啊,你算是找对人了。

    

    想到这,楚奚纥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继而又变成难以抑制的狂笑。

    

    他承认,和玉儿的相识与相爱确实是在他计划之外的事儿,可却意外地让这一切变得更有意思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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