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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卖女安国的前祁州王共双妻三子女,库雅勒·青骢和娉婷一母同胞。
盼妤是皇帝一夜风流的意外,她的母亲并非贵族,是平民入宫的秀女。
薛纹凛记得他的模样,虽然对其称帝后的面目感觉模糊,但记得那个怯懦的少年。
初见,青骢躲在巍峨宫墙投下的巨大阴影里,被一簇落花惊得躲进母亲的衣角。
时任祁州王看向独子的眼神充满纵容与宠溺,而彼时,自己和薛纹庭新丧母、遭父弃,面对这样一个胆怯温顺而被过度呵护的灵魂,他内心隐秘处藏着一角嫉羡。
那时薛纹凛便认定,这般储君和他的肩膀,恐怕担不起山河的重量。
久远的画面从意识裂缝间流散,眼前是一幕诡异的景象。
薛纹凛不动声色拦住盼妤,额前颈侧青筋暴起,指节虚空拳在她腹前。
他目光精准投向不远处蜷缩的人影,入耳听着女人激动而破碎的声线,她语无伦次,她惶恐,她在向自己求助,“凛哥你还记不记得青骢的样子,是他,真是他……”
薛纹凛微眯眼认真凝视。
那人耳聪目明,至少听到了他们进来的动静,他的反应并非探寻谁来,而是应激般将头埋得更深,肩膀剧烈耸动,脏污的囚衣布满暗黑的血痂,显是囚了不短的时日。
“先别上前。”他仍不放心,嘴上多了句凝重的警告。
州官不许百姓点灯,自己却缓缓欲往前踱步。
“你诈我!”盼妤顿时慌急,双手紧紧抱住腹前的虚拳,扯着“州官”不让上前。
薛纹凛无奈,朝更后方的吴六指叮咛守门,扶着女人并肩,在栅栏几步远停下。
“青骢陛下。”薛纹凛毫不犹豫开声,但刻意压低嗓音,只让三人入耳。
那人应声抬头。
薛纹凛愕然。似乎真是一模一样的眉眼,由此能作证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瞳里写满岁月反复搓磨的惊恐,刻写着入骨的惶然与躲闪。
与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走开!别过来!你们这群魔鬼……都是魔鬼!”他胡乱挥舞着手臂,是精神崩溃的状态,“我看不懂,我真的不会……放过我放过我吧!换他们来……”
盼妤冲上前握紧栅栏,“你抬头看着我,看看我是谁!”
那人眼神愈发涣散,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字眼,身体如秋风落叶般哆嗦,“你是谁?我是谁?……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忽而满身扑来,狼狈趴在地上,“你难道知道我是谁?我是谁啊!”
薛纹凛眉心一蹙,抬手抚在盼妤微微颤抖的薄肩,将人往后带离两步。
“阿妤,冷静,你仔细观察他的眉眼。”
被唤醒的瞳孔遽然发散,盼妤恍然一顿,像被点穴般静止了瞬息。
眉眼?她瞠大双眼,开始分辨对方最细微的骨骼纹理和五官微容。
再下移目光观察对方的手,关节粗大而皮肤粗糙,绝不属于养尊处优之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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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妤如遭雷击,眼中崩塌着惊骇。
还没回过神,只听耳边传来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他。”
“脸可以作假。”薛纹凛越发笃定,“但眼神和反应都不对。”
荒谬!
可她心里明白,自己已经通过所见所闻信了,继而更仓皇,“那他是谁?青骢在哪里?”
她找了个不该要答案的人,在不恰当的时刻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
这样的惊惶不安在盼妤身上已属少见。
薛纹凛不语,而在四方空间的墙壁上梭巡。
他蓦地停住,在一方不起眼墙根处发现异样。
苔藓的痕迹发生了不自然的断裂,薛纹凛蹲下身,沿着隐约的缝隙细细摸索。
盼妤和吴六指都屏住了呼吸。
指尖传来粗嘎的凹陷感,薛纹凛指下用力,不知用了什么巧力,将看似浑然一体的墙面撕开一条窄缝——
继续撕裂,宽至一人足够通行,三双眼震惊面对着眼前更深邃的黑暗。
少顷,他们默契交换眼神,而后依次侧身挤入那道窄缝。
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薛纹凛感受着臂上的拖曳钝力,有心当面安慰,“别怕,有我在。”
他们是吴六指眼中的恩爱伉俪,作为“夫君”,他理应有此反应。
他随即吃了一痛,臂上皮肉单薄削瘦,用力掐起来真吃不消。
薛纹凛只得忍痛,听女人在耳旁阴恻恻地控诉,“我是因为怕黑么?”
他反而舒口气,既能应和住玩笑,那说明心境转圜也顺利。
他模糊嗯哼,举起手中的火折,微光照亮脚下之地。
吴六指先倒抽口冷气,后退撞到石壁上。
也难怪这见惯世面的汉子受惊吓,眼前如蜂巢般密密麻麻有序放置了囚笼,每一座囚笼里都关着一人——
他们与外面那疯子长着近乎一模一样的脸!
数十张相似的面孔在火光中忽明忽灭,他们或坐或卧,或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或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或像外面那个般蜷缩一团。
相同的眉眼轮廓,相似的年轻脸庞,如同被批量复制的傀儡。
这是一种远超预料的诡异。
女人的脸在火光下褪尽血色,拼命抑制住即将冲口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