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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如何圆谎了么?”
薛纹凛放下卷册,骨节分明的指头将窗帘掀开一条狭缝。
车队碾着崎岖的山路直奔云峡隘。
般鹿保持与马车并行,见有动作,策马靠近,“主上,再走二十里可安营。”
薛纹凛越过他目光向队伍张望,每个人面容紧绷,正警惕着周遭任何风吹草动,他淡淡地道,“让大家别太紧张,惧易生乱。”
返身靠回软垫,对始终的静默发出薄薄的不悦,“怎么不说话?”
谎话还没想好,万一说一句往后垮一万句,岂非得不偿失,装哑巴多好?
薛纹凛问一路,她一路在心里答,屁话一个字不敢放。
狂徒狂妄惯了,不晓得自己在自得与心虚的不同时,行为姿态有多不一样。
她从来排除万难,势必要随时亲近到薛纹凛两步以内。
这会坐到一个帘子里,盼妤反而浑身拘谨扭捏,自出发起,便在四方车厢内找了个斜对角,规规矩矩坐着。
车轮辚辚,碾碎车厢里的宁谧,时而又碾过地上的石头,引得厢顶向上一顶。
“哎呀,小心!”她一面低呼,一面本能往前扑向薛纹凛,探手揽住男人肩臂,将微倾的身体稳稳箍住。
头顶的眼眸凝了冰凌,平静得稀奇,薛纹凛倒没有挣脱,“阿妤,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期期艾艾,“什么当成什么?”
“这一路惊险未知,前途未卜,如同此前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些——”
他明明准备又讲大道理,声色入耳却那么动听,即使在循循诱导,却有种蛊惑人的魅力。
“我需要同伴,不需要侍婢。我们之间的付出和得到应当是平等的,这一点早就说开了,难道不是么?”
“关心起于脾性天然,你性子比我淡,我主动点也很正常,这无需平等啊。”
薛纹凛目光平直地盯着看了良久,从那张伪装纯良的面部肌理没搜到任何表情裂缝,“这会倒能说话了?”
她立时被这眼神盯得脸发烫,搜肠刮肚了半天索性放弃。
那是自然,你生闷气时,比之千金大小姐的脾气还要刁钻反复,我可惹不起。
盼妤强作镇定,堆起笑意暗自腹诽,恨恨对着那张易容后面目普通的脸。
偏偏自己就能看懂易容后那方美得惊人的骨相。
好色真是要不得。
她讪讪然收回手臂,恰时,车厢侧壁传来极轻的叩击。
“主上。”般鹿很少随意打扰。
薛纹凛动作飞快掀起帘子,微微侧首:“说。”
青年冷峻的脸庞现出半边,目光似不经意从二人身上快速一掠,随即压低声音,贴近窗口,语速极快地耳语了几句。
她竖着耳朵,假装正襟危坐看向别处。
薛纹凛看她假装得认真又正经,摇摇头,听完话正过脸,“嗯,无妨,控制好行进速度便是,不必太快,别让他跟丢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路不好,可以走慢些。”
般鹿领命,放下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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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妤挑眉,要人跟着,还特地照顾那人速度?
“有问题?”薛纹凛上下瞥她一眼,竟主动问。
盼妤斜目看他,下意识点头,却立刻反悔。
果然,薛纹凛很快闭上眼,淡淡回应,“偏不告诉你。”
盼妤:“......”幼稚
而况,一脸认真地恶意拒绝,幼稚加一万倍!
安营扎寨第二夜,两面空旷,一侧溪流湍急,一侧绿树茵茵。
气氛比昨夜显得更加凝重,篝火燃得比昨日少许多,勉强维持着有限的光亮。
护卫也减少,正隐在树木的阴影里。
薛纹凛的主帐位置明显,此时灯已熄,不见一丝光亮。
一个人影从营外潜到主帐门帘旁。
先停顿一瞬,侧耳倾听帐内动静,确认安全后悄然而入。
浓烈的药味使他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营帐。
他静默在原地,努力感知帐内的每个角落,五感渐渐放大。
他要找的人就在屏风后,因为屏风后能听到均匀微弱的气息。
他贴着屏风听了一声吐息,竟转身远离。
他的目标不是伤人。
他再次静默,从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极目感受空间、物品和位置。
他不想伤人,只要拿完东西就走。
就这般边感知边苦恼,边寻找边挣扎,良久也一无所获。
他内心越发焦躁,逐渐快步来回走动。
忽听扑哧一声,悬在帐顶中央的油灯灯芯炸开一撮炽白的火星——
门口壁灯、屏风前悬灯,帐中各处的油灯不约而同带来了光亮。
他瞬间暴露——
一身染血的破旧皮裘,一道狰狞蜿蜒的刀疤,同时有两个特征的,只此一人。
刀疤脸满脸惊骇,眼睁睁看着般鹿诸人掀帘而入,他阻拦意味并不浓厚,甚至从门帘处让出半边身体。
“转过身来。”
屏风后出现了声音,慵懒、清冷,无形散发着不容拒绝的威压,笃定他会听话,不怕他拼死反扑。
他听话了。
那张脸曾在昨日被弓弩与盾阵护在中心。
只随意着素色袍服,身形那么单薄,脸色那么糟糕,却让自己深深确定无法战胜,他浑身有股强大的力量,并非是拥有阵列和护卫,而在于他本身。
真诡异,真可怕。
这辈子,他只有幸在一人身上感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