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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像石缝里漫溢的粘稠墨汁,冻结了风声和虫鸣。
关押匪首和其他俘虏的“牢房”,不过是用粗木钉死的马车厢。
寒气刺骨,车厢里反而暖和,两名护卫隐在阴影里轮守。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落,落点精准避开了巡逻空隙。
来人夜行劲装,面巾之上仅露寒眸,双眸盛满阴戾,身形中等,动作迅疾。
但行动处,总有种一言难尽又不合时宜的怪异。
他如纸片般贴在车厢板壁上,指间寒光一闪,两枚细针自缝隙里穿透——
“呃……”针落声起,随着短促闷哼,护卫应声软倒。
黑影随即攀上车顶,手法熟练撬开厢顶木板,缝隙刚开,血腥气与汗臭味扑面而来。
他微锁眉定睛,匪首被粗绳捆得结实,正蜷缩在角落昏睡。其他几个俘虏叠罗汉般抱团在另外角落,生死不知。
黑影落地无声,静默少顷,蓦地,高举短匕直冲匪首咽喉刺去——
手起匕沉,短匕力道穿透木板,竟刺了个空!
那匪首睁开眼凶光大盛,绑缚的绳索随身挣动轻易滑落,他伸出手腕露出皮革护腕,那腕中暗扣里的暗器“铮”地弹出——
黑影抓起一个俘虏以身阻挡,暗器钉进皮肉声音沉闷,那俘虏浑身一阵痉挛,再没了气息。黑影弃了尸体愈加仓皇,双腿重重踢在厢壁,欲借力从厢顶逃出。
这腕中暗器根本不是匪首之物,这人是假扮的,他中计了!
“别想逃!”
“匪首”扬声震喝,好似对准暗号,几声尖啸旋即连番破空,引动巨响!
厢顶的木板被长鞭几个起落彻底掀破,“拿下他!”
女子的清叱声响彻夜空,彩英堵在一头,数名弓弩手堵在另一头。
前仆后继的护卫带着火把,渐渐照亮了周遭狭小的空间。
黑影眼中大骇,只能向两头外的空档处不顾一切冲刺——
他眼前一花,刀光凌厉,迫得他只能退回原地,“匪首”现身,擦着他头皮落空。
退路已断,黑影身形一矮再无动作,无声藏入马车阴影角落。
“你以为改变身形就瞒天过海?也不必遮掩了。”
“赵岳。”
那角落里静默须臾,黑影侧立显出半身,火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来。
“将军?!”
“怎会是你?!”护卫面面相觑,人群里有人失声惊呼。
他挺直背脊,身形瞬间变得高挑,光影画出满脸无情和阴戾。
“到底是被发现了,看来白日的战斗还是漏了痕迹。”
他面向黑压压的一群弓弩,疑惑,“是我清点的队伍,哪儿来的弓弩?”
他又转向薛纹凛。
他直觉自己的失败与此人有直接关系,毕竟自己潜伏长齐多年,甚至赢得了司徒扬歌的信任,自从此人出现后,他的思考逐渐失序、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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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岳从未想过,自己会一败涂地到这样的地步。
这男人的身份同实力一样神秘,几经打探也无进展。
他的存在感并不强,有时像枚清润的玉,有时像本古朴的书。
赵岳从未意识到,他还可以是把锋锐的剑。
他郑重将薛纹凛上下打量,语气平直,“是你干的,都是你。”
他说完,发现这男人无悲也无喜,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与看蝼蚁并无差别。
这么普通的男人,平凡的长相,孱弱的身体,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枯萎感。
如见青灯伴古佛,又见旧窑煅素瓷。
他不服!怎能输给这样的人!
此刻般鹿和彩英分别堵在两处,与他们相隔不远也不近,盼妤心底淡淡发慌。
不想赵岳能立刻看出端倪,直接将矛头转到薛纹凛身上。
此刻他身旁只有肇一和自己,虽说弓弩与护卫簇拥在侧,但她不敢放过赵岳面部肌理的任何一丝变化。
从起初承认得坦然,到他连声叠问主事人,再到此刻眼中杀意腾腾。
她直觉不好,扬声笑道,“既做了,当然有破绽。”
盼妤欲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手臂却被擒稳。
恬淡无波的面容终于褪去,薛纹凛口气冷肃,“阿妤,退下。”
盼妤深吸口气,不想听话,又不敢不听话。
她低头打量臂上的五指,姿态甚是乖巧,“我想与他算算老叟那笔账。”
薛纹凛一挥手,半边弓弩变化为盾,看得盼妤一愣一愣又一愣。
他不甚愉悦地戳破,“那老道与你全无情分,如今你连找借口骗我都这般熟练了。”
盼妤哑口无言,嘴张了张,愈发小声,“他曾是这些人的头,我怕埋伏了内鬼。”
薛纹凛拍拍她的手,“既远行,怎会打没准备的仗,你且仔细瞧瞧这群弓弩手。”
盼妤茫然阿了一声,接着火光张望良久,仿佛认真观察过似的,而后又茫然摇头。
肇一扑哧笑出声,在薛纹凛略不赞同的眼神里有模有样地解释,“这些不是长庚卫,是假扮成仆从的‘云雀’,不然,怎会叫彩英姐姐随行呢。”
她这次恍然,却听盾阵之后传来赵岳的声音,听着已耐心渐失。
“我在那昏君座下苦心耕耘多年,却因你们的出现坏我好事!早知如此,我应在希星城时就寻机杀了了事!”
盼妤冷面讥诮,“你不敢。你贪恋权势,贪恋财富,欲望太深,绝不会轻易动手。”
赵岳厉声打断,“今日纵我败了,你们也不可能安全入境!”
盼妤发笑,蓦地发问,“赵岳,你为何要杀那老道?”
赵岳面部表情僵住,仿佛这名字是处机关,将他潜藏的秘密推露出来。
他咬牙,“你胡说八道说什么?”
盼妤又失笑,“你定以为是自己白日行径诡异,因故意暴露主人位置才露马脚,你又以为,因杀人灭口无从抵赖,所以索性鱼死网破,但我——”
“可不是来跟你算新仇,我是来与你算旧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