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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齐西南边境有大片密林,地势险峻,灌木与迷雾重叠,穿越后即到祁州交界处。
密林有峡谷穿行而下,峡谷内有不知名的人为修建栈道。
这栈道,还是司徒扬歌派出制作堪舆图的哨探发现。
嶙峋山峦下,一行人马在艰难跋涉。
几十人的队伍,个个商旅打扮,粗布衣装浸透湿气,但队伍行进中偏有种行军布阵般的规整和警惕。
高头大马和长枪卫队走在最前,队列护卫皆身材高大健壮,居中踢马而动的,是个身量颀长、相貌英挺的青年。
居中几辆装扮朴素而相似的马车,每辆车厢两侧都陪走着仆从和婢女,身量中等,乍一看不像练家子,看来是拖家带口的富庶人家。
其中一辆车厢内,时不时泄露强行压抑的咳喘。
那青年听了半路,一会一停顿,终于,忍不住调转马头至并行。
“老爷还好吗?要不要稍作歇息?”
问过须臾,鹿皮窗帘子并没反应,青年微斜身侧听动静,又过了一会,缓缓掀起。
厢内数人在,只一个蜷缩在一角,身下铺着厚厚的貂绒皮褥,身上裹了一件半旧狐裘,削瘦的青年将脸颊埋入绒褥,仅露出半侧脸颊,边咳嗽边不断渗出粉红。
从小窗口望去,四壁尽是厚实的毛毡,多余的棉絮和软垫比毛毡还要宽大,已伸出四角外露出一层,既防风寒又减震,这设计可谓体贴又精心。
无他,南境密林的特产是瘴疠与湿寒,体弱之人决计吃不消。
好巧不巧,他家主人并非体弱,而是非常弱。
青年看着直皱眉。
湿冷入体不是驱寒那么简单,而能诱发直达骨髓深处的胀痛,难以很快纾缓。他此刻定是又冷又疼所以浑身打颤。
唯一裸露在外的颌面凝满冷汗,顺着脆弱的颈项滑入绒裘内里。
“各位,不如先行休息吧!”赵岳目光一扫,见到厢内分明一副兵荒马乱的景象。
那个少年医术高超,但脾性糟糕,他正半跪姿势,一双救死扶伤的手稳如磐石,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最好继续前进。经过此前勘察,这里不好度夜,我行针过后药力至最猛,能让他多撑一会。”
这“最好”二字看似客气,其实更充满疏离和不容质疑的态度。
他身旁的药匣大方敞开着,各类瓶盒、银箔和纸包应有尽有,准备得相当齐全。
赵岳目光一斜,那位身份尊贵的夫人与“老爷”坐在另一侧。
从在王廷他就发现,大司马待这女子的态度极不一般。
而她,则与“老爷”向来形影不离。
夫人身裹灰青色薄氅,却戴了一顶纱帽将脸牢牢遮住,她在另侧车窗启开一条狭缝,正向前方望得出神。
老爷咳得那么厉害,她竟似毫不关心……
赵岳眉峰的褶皱锁得更深了。
轮声辘辘,沉闷压抑,他示意车帘关紧,扬了两鞭重新回到列队中心。
有股异样的感受,一时又说不出哪里异常。
沿途的枝叶茂密旁逸,与车厢顶棚交错出漉漉水滴,从窗沿不停地滴落。
赵岳边探路边负责警示,时而提醒,“地面湿滑,马车注意稳住轴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辕马的长嘶,紧接着又一阵车轮和轴承被强行扭动的刺耳响声。
赵岳心一沉,返身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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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正被惯性挫成扭曲的形状,前帘大开,内里三人因马车失控几近被撞出来!
“注意阵列!保护马车!”
赵岳拧绳踢几脚马腹,一面厉声下令,一面控制速度靠近马车前门,看准时机——
他伸手下探,力量竟强横到一把托稳绒裘青年,自己的腰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少年神医和夫人也狼狈地撞成一团,只各自勉力抓紧一截车辕,幸好也没添乱。
“全队警备!护住马车!”
他这一救恰恰暴露了主车和主人的位置,二人无形间抱团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赵岳精神顿时紧张。
虽无法实地勘查,但所经之路平坦宽敞,不可能仅仅因为湿滑就导致车损马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周围提前设伏,有贼匪!
但贼匪或可一战,最怕就是有目的的敌人……
还没晃过神,耳侧听到护卫惊怒交加的厉喝,呛啷啷,此起彼伏地在拔刀——
赵岳喘着粗气将青年搀护着落地,又将人藏在路两侧矮灌丛。
“老爷暂请留在原地,千万掩护好自己。”他匆忙抬眸,车内另两人已急切跑过来团聚,心中稍定,也来不及叮嘱其他。
他极目远眺,队伍已近狭窄的山涧口,浓雾仿佛从地底凭空翻滚出的,随之影影绰绰冒出十几条蒙面的黑影!
赵岳暗骂一声,瞧这地形和怪异的天气,恐怕撞进土匪窝子了。
这群黑影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上的武器五花八门——长矛、砍刀、甚至还有简易的猎弓,身上的穿着也杂七杂八,兽皮和破烂布袄各分对半。
赵岳愣了一瞬,他们身上分明沾染了长年累月在山林摸爬滚打的泥浆气。
他心中只有一个答案:打家劫舍,山匪刁民。
“打……打劫!留下货物钱财!还有,交出你们管事的!”
赵岳:“......”果不其然。
赵岳的面目逐渐冷凝,仿佛也不那么焦灼了。
有人发话即打断了对峙的氛围。
车队人数并不少,是以即使被包围,形势并不显得紧迫。
赵岳握紧长枪,正在寻找首领。
为首是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眼角下横至右边嘴角有条伤疤,正挥舞着一柄开山刀。
“看准他们的主车!”他乡野口音厚重,目光凶戾,但眼神所泄露的并非纯粹的贪婪,反是含了一股独属亡命徒的狠绝。
赵岳恰时与他对上眼,心底又一颤,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小觑了。
是山匪,是刁民,但也有可能不计性命。
他们对财物之外竟还有图谋,启口寻找“主车和主人”……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们有官府通行手令,受朝廷保护,你等报上名来!”赵岳的声音透过车厢壁传来,饱含震怒与凶狠。
下一瞬,他犹如一支疾箭从车厢壁冲出,刀光如泼雪般破天爆闪——
这位长庚卫首领的身手竟不似打着官腔般中规中矩,而意外地犀利狠辣,甫一照面,他弃了长枪,而是长剑迎着刀疤脸脖颈精准斩去。
刀锋划出尖锐的空啸,角度也十分刁钻,那土匪迎得仓皇,板刀硬生生被劈断!
那土匪面露惊骇,表情甫现,赵岳的下一击刀锋顺势横扫,只见兽皮袄碎裂,鲜血瞬间从他胸前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