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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北殷回忆起甫见面时,那两二货既怂又勇地向自己发来控诉。
那争先恐后的劲儿,可想而知吃了此人多少苦头。
他面目冷酷,“义父,您没有多少信誉可言了。”
薛纹凛顿时猜到有人在吹耳旁风,既无奈又无奈。
能将盼妤特地留下,又固执地不松口,他一时真想不出这好大儿想要干嘛。
薛纹凛疲乏地揉起太阳穴,“那你想干嘛?”
二人拧着脾气对杠时,果真几分相像,旁观者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
她不紧不慢拿起床尾的软枕,不让薛纹凛再支臂强撑。
旁观者清嘛,一个想要承诺,一个想要自由,不过如此。
她从药炉端来两碗时时在温的淡茶,先朝薛北殷努努嘴,“小王爷喝杯茶,谈判角逐不光动脑筋,还要口才与体力。”
这阴阳怪气用词有些隐晦高级了,薛纹凛哪会听不出,啐道,“你这人……”
不知为何,又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心里想偷着乐。
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薛纹凛暗暗嫌弃自己一会,旋即有模有样地争取,“你既有心成全,何必耗时弯弯绕绕,真是闲得慌。”
薛北殷早就料想是个一打二的局面,站到二人面前抱胸垂眸睨视。
“我不成全,你就不去了么?从前在济阳城,我也分明不允,难道你就不出门扮那神棍了么?”
啧,什么老黄历了,还能翻出来……
薛纹凛耳根发热,侧过脸懒得狡辩,哦不是,争辩。
盼妤眼帘一挑,瞥眼看到某人脸色不善,在他耳旁小声,“你在济阳城的英功伟绩确实不少。”
啧,你哪边的?
薛纹凛皱起眉尖又撇过脸看她。
她笑而不语,只端起碗凑上唇面。
薛纹凛大方地就着手浅饮了两口,吞咽引动的咳嗽短促无序,背脊上立即抚上一只巧秀的掌心,有规律地顺气。
好配合,好自然,好好好。
薛北殷有理由怀疑,此女在故意表演给自己看。
小王爷实则没招地叹口气,“义父,我没有更好的对策,但并非想听你动不动只谈自己出马,难道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面露怀疑,“您是不是……明明有,但非要逞强?!”
摄政王顿觉好没面子,一口气差点喘岔劈。
他现在说话可信度这般低了么?
盼妤耸耸肩,难得公正,“妾身此刻明了了,你这次闯宫一意孤行,可是半点没露风声。我行我素得很。”
摄政王旧日对敌,嘴上从无败仗,但凡对战敌人之外,只会发闷火不说话。
他腹中无稿,恼怒地轻啧,只会重复,“你这人……”
盼妤出一棒又给两颗枣,看向薛北殷表情真挚。
“司徒方才说的去都是正理,而小王爷的顾虑也很实际,救南离不是救旁人。我虽几年不染朝政,却也算不出谁比他更合适。”
“小王爷会肯的。”她索性点明,“你只是想要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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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某人如今胆大妄为又素行不良,可信度十分有限,她可不敢作保。
薛北殷疲惫地一抹脸,“大娘子说笑了,义父所为都有他的道理,是我无能,不能替他周全,累得他少不得亲身上阵。”
盼妤目瞪口呆,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浓一股子茶叶味。
薛纹凛先投降,皱起眉满脸不情愿,“行了行了,你直说便是了。”
薛北殷见好就收。
“您在此地好生静养,能过了肇一那关再说。”
薛纹凛狐疑,这条件并不苛刻,不过“再说”二字博大精深,不知后劲。
他只愣了须臾,却见薛北殷已起身走向殿门,门一开,他冲着外头喊。
“你们俩,过来!”两个身影动作犹疑地看在门口,刚好又能看清床畔。
“请大司马调拢两队长庚卫,三班轮值,严密戍守此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
闻言,二人来了个内容可疑的对视。
一个看到对方眼里写着:此地不宜久留。
另一个看到对方满脸生无可恋。
阎王打架,何必为难小鬼呢?!
天光微曦,冷雾如潮汐无声漫入。
薛纹凛几乎彻夜未眠,身影静立在窗棂,也不发一语。
肩头新披上一件薄氅,薛纹凛朝她无声叹息。
已入春,只清晨有凉意,旁人能着单衣,自己却还经不住。
盼妤宽慰,“肇一不敢在薛北殷面前撒谎,他说你只是受毒伤所累,定是不错,气节往后越好,要不了多少时日的。”
薛纹凛不语,认真在她脸上顿住半晌又挪开。
他自觉并非是心思好猜的人,难道是过于心软或者过于卸下心防?
他放任思识,有一点恍惚,“他心里极不好受,还要被我所累,希望这次不负所托。”
“我最担心你忧思太重,既决定了,自当心无旁骛,凛哥,于我而言,你作何选择都不要紧,只要不赶我走。”
薛纹凛下意识反手勾拢肩头的氅衣,而后沉默。
他能做的回应仅止于此,此时此刻,也不容他想再往前踏步。
“既然静养,也不能日日得闲。”他声音微哑。
午后,他又在薛北殷亲自盯梢之下招来司徒扬歌。
大司马进得殿中,十分有“此地不宜久留”的自觉,也省去寒暄,只道,“你只管说,要我做什么,这几日刚卸了云乐彩英身上的担子,随时可供调遣。”
薛纹凛单刀直入,“长庚卫属禁军,你整合一支精锐先行南下,记得徐徐入境,可化整为零,就以边民装束,尽量走野狐岭道;再请云乐领些‘云雀’,要擅潜伏、伪装、破袭的暗刃。”
司徒扬歌应声答应,又特地想到了什么,问道,“赵岳去不去?”
薛纹凛蹙眉沉吟,摇摇头。
“所有随行都须身世干净,最好对任务毫不知情。”
司徒扬歌想想也认同,他在桌上摊开堪舆图,“你们也不宜硬闯官道重镇。可从长齐西南秘道出发,经野风渡……”
手指在一处险峻峡谷停下,“走峡谷栈道,此峡废弃多年,地势奇险,商旅绝迹,官匪都不留意。我会提前安排人马换上商队行装接应。”